白狼峽，血戰已至白熱化。
吐蕃人不再像先前那樣一窩蜂地猛衝，而是在達延莽布支的命令下，收縮成一道厚實的戰線，緩緩壓向隘口。
正面能展開的地方就那麼大，兩山夾峙，最寬處也不過容得下七八人並行。
吐蕃人再多，也只能一層一層往裡填，前隊頂著盾，後隊舉著槍，像一頭巨大的、笨拙的野獸，反覆往唐軍結成的盾陣上撞。
唐軍百餘人，盾牌相疊，密不透風，長槍從盾縫間探出，如芒刺在背。吐蕃人每衝近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第一波吐蕃兵衝到陣前，盾牌相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隨即，唐軍槍陣齊出，噗噗噗——十幾杆長槍幾乎同時捅出，扎進盾牌縫隙，刺穿皮甲，透體而入。
吐蕃兵慘叫著栽倒，後面的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頂，又是一輪槍刺，就像一隻巨大的刺蝟。
吐蕃兵咬牙切齒，卻衝不開這道盾牆。正面太窄，人數優勢根本展不開，擠在峽谷裡的士兵層層疊疊，反倒成了唐軍長槍最好的靶子。
達延莽布支在遠處看著，忽然一揮手：“吹號，撤！”
撤退的號聲響起。
吐蕃人令行禁止，潮水般退了下去。
陣前留下數十具屍體，鮮血浸透碎石。
“盾牌都放下，喘口氣！”秦武喝了一聲。唐軍士卒鬆了鬆發酸的臂膀，卻沒人敢真正鬆懈，目光依舊死死盯著對面。
有什長壓著嗓子問：“將軍，他們退了——咱們要不要……”
“不許追！”秦武斷然道，“原地固守！”
果然。
吐蕃陣中，早已列好的一排弓手猛然張弓——
咻咻咻！
箭矢如蝗，撲向方才吐蕃前隊退下的那片空當。若是唐軍方才貪功追擊，此刻正好撞進箭雨裡。
達延莽布支盯著隘口，見唐軍紋絲不動，沒有一人踏出盾陣，輕輕哼了一聲。
“這個唐將，倒是沉得住氣。”他冷冷道，“可惜，再沉得住氣，也救不了你們的命。”
“刺蝟陣是吧！那就只砸一個點！把這根刺給我拔了。”
“我就不信，他們這些人，都是鐵打的。”
下一輪進攻，變了。
吐蕃人不再全線壓上，而是集中兵力，死死咬住盾陣的左翼一段。七八名膀大腰圓的猛士被推到最前，手持重斧、鐵骨朵，掄圓了劈向盾牌。
砰！砰！砰！
重斧砸在盾面上，木屑飛濺，震得持盾的唐軍虎口迸裂，胳膊發麻。盾陣被砸得連連後退，縫隙間露出破綻。
“投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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