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吐蕃人，也付出了數倍於唐軍的代價。
盾陣前的屍首越來越多，鮮血混合著內臟淌了一地。
達延莽布支面無表情，心底卻鬆了口氣。
一直這麼耗下去，唐軍是頂不住的。
他們人少，傷一個少一個，沒有補充，沒有援兵。
而自己這邊，雖然傷亡慘重，卻不斷有潰兵從松州方向逃來，被收攏後重新投入戰場。兵力反而越打越多。
“繼續！”他冷聲道，“給我鑿穿它！”
秦武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環視四周。
一百七十人的突襲隊，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人人渾身浴血，可沒有人後退。
弟兄們！”
“咱們從長安來到松州城，又走到了白狼峽。”
”咱們千辛萬苦，爬過絕壁，好不容易奪了這道關！吐蕃人幾萬人，被咱們這一百多人堵在這兒！”
“現在到了最後時刻！”
“咱們——絕！不！後！退！”
“絕不後退！”陣中響起嘶啞的回應。
兩個多時辰後。
吐蕃人又丟下了五百多具屍體，攻勢卻絲毫不減——源源不斷有潰兵趕到，被達延莽布支毫不留情地填進戰場。
而唐軍，只剩不到百人，鏖戰太久，他們體力逐漸不支，傷亡率急劇攀升。
盾陣，搖搖欲墜。
秦武猛地舉刀，聲嘶力竭：
“大唐男兒——有死無退！”
“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站著死！”
殘存的突襲隊員齊聲高呼，那聲音在峽谷中炸開，蓋過了喊殺聲，蓋過了兵刃碰撞聲，像一頭困獸最後的嘶吼。
半個多時辰後。
突襲隊，只剩下五十八人。
五十八個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身影，依舊緊靠在一起，盾挨著盾，槍對著槍，死死堵住隘口。
他們腳下的土地，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吐蕃人的，還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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