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州城， 捷報傳來。
傳令兵一路飛馳，直入中軍，單膝跪在李大亮面前。
“稟大將軍，白狼峽大捷！”
李大亮接過戰報，展開。
紙上墨跡斑駁，是秦武與孫駿口述、隨軍書吏代筆的：白狼峽已奪，隘口在我，吐蕃潰兵數萬，盡驅入荒野，吐蕃贊普親至，見我軍容齊整，不敢進犯，引兵退走。
李大亮看完，又看了一遍。
“好好好！”
他放下戰報，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很快又壓了下去。
“可以報捷了。”
李大亮道：“六百里加急！向長安，向侯大總管報捷！”
“喏！”
訊息像長了腿一樣，飛速傳開了，先是中軍大營，再是各營各隊，然後是整座松州城。
“打贏了！白狼峽拿下了！吐蕃人慘敗。”
“退了！全退了！松州保住了！”
“李大將軍威武！大唐萬勝！”
大街小巷，奔走相告。有人當場跪下來，朝著城牆磕頭；有人抱著孩子又哭又笑；連那些平日裡吝嗇的酒家，也搬出了酒罈子，當街分給過往的兵卒喝。
整座城，像是繃了許久的一根弦，終於鬆了下來，喜氣從每條街巷裡溢位來，擋都擋不住。
訊息傳到轉運使公事房的時候，蕭奕正在和蕭石頭閒聊。
突然，外面響起了興高采烈的聲音，越來越大，傳入耳中。
蕭石頭先是愣住，隨即“嗷”一嗓子蹦了起來，把案上的賬冊都震得跳了跳：“大郎！大郎！聽見沒！大勝！連那個贊普都被咱們趕跑了！”
蕭奕呼吸急促，心底翻湧著，像是有什麼東西衝了上來，頂得胸口發酸發脹。
這一路，從在長安時的算計，到松州城下的血與火，再到白狼峽那個只存在於輿圖上的名字......
直到現在！
成了！終於成了！
壓了壓情緒，蕭奕維持著雲淡風輕的樣子，淡淡道：“聽見了。又不是你打的，這麼高興做什麼？”
蕭石頭不吃這套，跺腳道：
“俺怎麼就不能高興了！外頭都瘋了！說吐蕃這回元氣大傷，十年都緩不過來！咱們——”
他忽然頓住，眼圈刷地紅了，聲音也帶了哭腔，“大郎，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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