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贊干布盯著祿東贊，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孤讓大論在後方整軍，統籌各部。你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祿東贊絲毫不懼，向他行禮後，淡淡說道：“回贊普，後面的事，自然有人處理。但臣是有一事放心不下。”
“何事？”
“贊普您這裡。”祿東贊抬起頭，直視松贊干布的眼睛，“此處危機四伏，臣必須來。”
松贊干布眉頭一皺，不悅道：“孤有什麼危險？孤身邊三千禁衛，皆吐蕃最精銳的兒郎。區區一個白狼峽，能奈何孤？”
祿東贊毫不退讓：“贊普，臣說的不是白狼峽，而是唐軍。”
“唐軍？”松贊干布冷笑一聲，松州唐軍不到兩萬人，孤還不放在心上。
“不到兩萬人，但他們擊敗了咱們十萬大軍。”
祿東贊不給他面子。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松贊干布的臉色，陡然變了。
他死死盯著祿東贊，胸膛劇烈起伏，好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大論！祿東贊！”
“臣知罪。”祿東贊伏下身去，“臣知道這話扎心，可臣不能不說。”
“唐軍雖少，但其狡如狐，狠似虎，贊普您怎麼能輕視？”
松贊干布握緊刀柄，捏得咯咯作響。
好想，好想把這張討厭的嘴劈爛啊！
可是不能。
祿東贊說的是實話。
正因為是實話，才格外刺人。
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再睜開眼時，他聲音恢復了平靜：“大論說得對，松州這一仗，孤敗了，敗得很慘。”
“可大論也別忘了——”他指著對面。
“唐軍贏了這一仗，但也廢得差不多了。”
“哪怕他們再厲害，打到這種時候，也肯定到了極限。”
“孤這三千禁衛，以逸待勞，又是吐蕃最精銳的部隊。”
“孤要再拼一把，撕開白狼峽，把吐蕃兒郎們接回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祿東贊沉默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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