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明白了。
對於侯君集來說，深入絕域、千里突襲，談不上什麼冒險。
那只是人家的正常操作，或者說，那是他最擅長的戰術。
既然這樣，侯君集就不會老老實實帶著大軍，一路平推過去。“
“我大概知道另一半是什麼了。”蕭奕道。
秦武精神一振：“什麼？”
“侯總管不會帶太多人西進。”蕭奕回答，“他只會帶少部分精銳。”
秦武目光微凜，沉思起來。
蕭奕沒有看他，自顧自說下去：“之前，我就提醒過他，說松州糧草不足以支撐大軍作戰。”
“侯總管說，他自有計較。”
“那時我還納悶，沒有就是沒有，他還能憑空變出糧草不成？”
“現在看來，侯總管是要把全軍的糧草集中到一起，來供應一支小規模的奇襲部隊。”
秦武緩慢地點了點頭，說：“這樣就能說通了。我猜，侯總管的主力大軍裡，還有一批補給，他既在等待生力軍，也在等待他們帶來的糧草。”
蕭奕道：“八九不離十！”
“嘶——”
秦武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發光：“侯總管這打法，讓我想起了冠軍侯(霍去病)。”
“封狼居胥，千里奔襲，以少擊眾，直搗敵巢......當年冠軍侯在漠北，不也是這般用兵的麼？”
蕭奕卻沒有附和，搖了搖頭：“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草原空曠歸空曠，可條件比高原好得多。”蕭奕道，“霍驃騎深入漠北，沿途好歹還有部落、有水草，可以就地補給——說得難聽些，就是劫掠，也能搶到東西吃。”
“可高原呢？貧瘠苦寒，動不動就是上百里無人區。別說沒有部落聚集地，就算有那麼一兩處，又能弄到什麼補給？”
秦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倒是實話。”
他頓了頓，又接下去：“既然突襲得不到補給，那侯總管就只有一個選擇——速戰速決，不能鏖戰。”
“一擊得手，立刻抽身；若是被纏住，糧食一盡，那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正是。”蕭奕道，“所以他才會挑精銳，不帶輜重，輕裝疾進。所有勝算，都押在‘快’字上。”
話說到這裡，蕭奕的臉色卻忽然難看起來。
他想起侯君集話裡話外，分明有帶自己隨軍同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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