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猛地回過神，見秦武正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你想什麼呢？臉都白了。”
“咳咳......沒什麼。”蕭奕乾咳一聲，把思緒拉回來，“你方才說到哪了？”
秦武也沒追問，順著方才的話頭道：“要我說，侯總管這計劃，其實有成功的可能。”
“吐蕃新敗，潰兵四散，各部頭人傷亡慘重，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侯總管若此刻率一支精銳突然出現在白蘭羌腹地，那些剛被吐蕃征服的羌部，未必有膽氣抵擋。”
“只要他動作夠快，趁吐蕃來不及反應，拿下幾處要害，立威於諸羌……”
秦武說到這裡，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認真：“說不定，真能讓他辦成了。”
蕭奕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聽出來了，連秦武都太樂觀了。
“秦將軍，”他打斷道，“你忘了地勢。”
秦武一怔。
“高原不是草原，並不是四通八達。”蕭奕緩緩道，“草原上，大軍可以繞路，可以迂迴；”
“可高原上，山嶺縱橫，深谷對峙，能走的路就那麼幾條，到處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隘。”
“只要吐蕃人在必經之路上築一座城，扼住山口，突襲軍就過不去。再精銳的部隊，總不能飛。”
“況且，”蕭奕的聲音沉了下去，“松贊干布手裡，肯定還留著精銳。吐蕃腹地，也還有大軍在。”
“突襲軍一旦被纏上，糧盡援絕，那便是被圍殲的下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太冒險了。”
“更重要的，這一次的對手，是松贊干布，不是當年伏允這種志大才疏的廢物。”
秦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從反駁。
蕭奕繼續道：“伏允挑釁大唐在先，卻又沒有死戰的決心，遇到挫折，就知道逃逃逃！”
“松贊干布十三歲繼位，手裡啥都沒有，結果硬是能統一吐蕃各部，打得吐谷渾喪師失地。此人的堅忍超絕，遠非伏允可比。”
“同樣的招數，用在伏允身上是奇謀；用在松贊干布身上，可能就是送死。”
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秦武的臉色，漸漸凝重。
半晌，他才低聲道：“那.....那怎麼辦？”
蕭奕吐了口氣，沒有馬上回答。
想了好一會，他站起身，在帳中踱了兩步，說：“誰都阻止不了侯總管，這些話，就算我去向他說了，他也不會聽。”
“反而會把先前那點情分都賠進去。”
秦武點了點頭，這道理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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