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奇道：“秦將軍？怎麼坐在這兒？來了怎麼不進屋？”
但他馬上就想通了，又問：“你有心事 ？”
秦武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剛從老扎西家回來。”他開口，聲音沙啞，“感覺不痛快，想尋你說說話。”
蕭奕走了過去，在秦武身邊坐下。
“什麼事，把你都難倒了？”
沉默了一會兒，秦武開口道：“老扎西的撫卹，我送去了。”
“嗯。”
“四千五百貫的財帛。”秦武的聲音很平，平得有些異常，“我親自押著，送進了他家。”
“然後呢？”
蕭奕問。
“我知道，對松州的百姓來說，那是他們幾輩子都掙不來的錢。”
秦武頓了頓，又道：“他家大郎官身的事，軍中不能直接任命，但李大將軍已上奏，等朝廷的批覆。”
“以大將軍的地位，外加這次松州大捷的功勳，朝廷那邊，必定不會駁回，這件事也是板上釘釘。”
他說了這麼一大通，就是沒有進入正題。
蕭奕微感奇怪，嘴上只道：“那更是好事。”
“是好事。”秦武應了一聲，臉上毫無喜色。
他又沉默了一會，忽然道：“撫卹重，外加朝廷恩典。可我走的時候，心裡堵得慌。”
“怎麼了？”
秦武苦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他婆娘，他三個娃，都哭。大的十一歲，抱著他爹的衣裳哭得直抽。小娃娃還不懂事，跟著哭。一家子，確實是在悲傷。”
他話鋒一轉：“但我也看得出來，哭下面，分明藏著大歡喜。”
“呼~~”蕭奕長出一口氣。
老扎西家裡的悲傷不純粹，被秦武看出來了。
很正常，這漢子心細如髮，普通人哪能瞞過他。
只是......
蕭奕沒開口。
秦武繼續道：“先父當年為國捐軀。訊息傳回來，我家裡只有悲痛欲絕。”
“朝廷撫卹、聖人恩典，沒有人在意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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