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程處默，蕭奕出了營帳。
此時，暮色已經漫上來，軍營裡燃起一處處篝火，炊煙混著飯香在風裡飄散。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程處默還在站那裡，衝他咧嘴笑著。
蕭奕朝他點了點頭，轉身往中軍大帳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巡邏計程車卒見了他，都紛紛讓路行禮。
到中軍大帳前，他剛站定，帳外的親兵便上前一步，拱手道：“蕭縣子來了？大總管說了，您來不必稟報，直接進去便是。”
蕭奕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有勞。”
帥案後，侯君集正閉著雙目，靠在椅背上，紋絲不動。
案上堆著一摞探報，有的還沒開封，顯然剛從探騎手裡遞進來不久。
帳中只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一跳一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蕭奕沒有打擾侯君集，只垂手而立，靜靜等著。
一炷香的工夫過去了，帳內安寧，只有燈花時不時地，地爆出一朵燈花。
侯君集終於睜開了眼睛。
目光落在蕭奕身上，他沒有多少意外，只淡淡道：“蕭縣子來得巧，本帥正要叫人去請你。”
“當不起一個請字。”蕭奕躬身道，“大總管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侯君集坐直了身子，掃了他一眼：“你來求見，必然有事。先說。”
蕭奕不繞彎子，拱手道：“下官此來，是想向大總管舉薦一個人——程處默。”
“程處默，盧國公的嫡長子？”侯君集眉頭跳了一下，“說下去。”
“闊、諾兩個羈縻州，先前叛唐附蕃，如今吐蕃一敗，又急著重歸大唐。”
“此等首鼠兩端的部族，眼下是歸了，可心裡到底怎麼想，誰也不敢擔保。”
蕭奕道，“若只是遣一紙文書去安撫，說不定會被他們輕慢；不如若派一員猛將領兵前往，鎮住場面。”
他頓了頓：“下官思來想去，程郎將最是合適。”
“他出身將門，武藝精熟，松州之戰又親歷廝殺，城頭死戰不退，出城焚敵輜重，都是有目共睹的。領兵、帶人，都不差。”
“讓他領一支人馬，去闊州、諾州，名為安撫，實為懾服。
讓那些反覆無常的羌部看一看，大唐沒有忘記他們先前做下的事，沒打算輕輕揭過。
此去，既是彰顯國威，也是安靖遠州。”
他說完，住了口，等著侯君集的反應。
侯君集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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