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講。”侯君集道。
“我軍現在已經進入山地了。”蕭奕道，“不再是一馬平川的荒原，到處都有路。如今這白蘭山，山高谷深，道路狹窄，大軍的機動性，已經大幅度降低。”
“若是在開闊地帶，我軍進退自如，來去如風。可在這山裡，一旦前路被堵，或者側翼有變，再想騰挪，就難了。”
他看了侯君集一眼，斟酌著措辭：“下官以為，以防萬一計，最好在這裡留一支人馬。不必多，隨時警戒即可。若真的有什麼變故，也可以向主力預警。”
他這幾句話一齣口，頓時引發了騷動。
一個將領不以為然道：“蕭縣子，不是我說你。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想太多了！”
“我軍兵力本就不多，就該攥成一隻拳頭，集中力量，一擊砸下去。”
“若大家都像你這麼膽小，這也留人，那也分兵，到了真打起來的時候，咱們手裡還能剩幾個人？”
話說得很不客氣，其實就是說他畏敵如虎。
蕭奕卻不惱，只笑了笑，客氣道：“這位將軍，蕭某會這麼說，與讀書與否無關。”
“只是我生性如此，總是小心過頭，讓你見笑了。”
那將領一怔，臉上倒有些掛不住，撓了撓頭：“末將說話太沖，蕭縣子莫怪。不過末將說的也是實情，咱們這點人馬，實在經不起再分了。”
蕭奕拱了拱手：“將軍直言，是蕭某求之不得的。軍國大事，本就該有什麼說什麼。”
侯君集坐在上首，沒有參與他們之間的口角，只垂著眼，一下一下叩著膝蓋，像是在認真盤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蕭縣子的顧慮，也不是沒道理。”
諸將都看向他。
“這白蘭山，確實不比平原。”侯君集道，“那就留五十騎下來警戒，遇有異動，即刻飛騎報信。”
他加重了聲音道：“我軍數量不多，分兵就此一次，下不為例！”
這話擺明了，是給蕭奕面子。
“遵命！”
帳中諸將齊聲應諾。
“散帳。”
侯君集擺了擺手。
眾人退出，蕭奕出了大帳，夜風撲面而來，他舒了口氣。
雖然只有五十人，但聊勝於無，說不定，真能起到些預警的作用。
他跟隨侯君集至今，對方總算聽了一次。
哪怕是打了很大的折扣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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