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個時節，白蘭王多半是帶著部眾，在澤曲草甸那邊，準備過冬。”
“澤曲草甸？”
“對，山間的一片好草地。”達娃比劃著，“四面環山，中間平闊，冬暖些，水草也足。白蘭王每年入冬，都要去那兒駐牧。”
蕭奕問：“咱們距離那裡，幾日能到？”
達娃盤算了一下：“若沒有阻攔，一天半也就到了。可眼下——”他頓了頓，看了蕭奕一眼，
“咱們這一路，剿那些羌人耽誤了不少工夫。照這麼走，怕是要三四天才能行。”
蕭奕“哦”了一聲，隨口道“這麼長的時間，他們跑了怎麼辦？”
達娃忍不住笑了，渾不在意：“使君不用擔心。那些白蘭羌，哪這麼容易動？祖祖輩輩的過冬地，離不開的！”
“依小人看啊，等咱們到了澤曲，白蘭王那邊，說不定不用打，就自個兒降了。”
他越說越起勁，眼睛發亮：“等這一仗打完，小人領了賞錢，回家把房頂修一修，再添兩頭羊。”
“蕭縣子，到時候您要是還在松州，小人請您喝青稞酒！”
蕭奕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不好說什麼，說了也沒用。
全軍上下，從侯君集到馬伕，都篤定必勝。達娃也不例外。
自己這時候若是來一句：“擔心埋伏”，那除了掃興，不會有任何作用。
正說著，遠處傳來腳步聲。
蕭石頭回來了。
他現在也不是一開始緊繃的樣子，臉上樂呵呵的，走得虎虎生風。
“大郎！達娃！”他先喊了一聲，又顛顛地湊到蕭奕面前，眉開眼笑，“俺今兒個又跟車把式學了一手！上坡怎麼使力，下坡怎麼收韁，俺現在心裡都有數了！”
蕭奕看著他這副模樣，哭笑不得。
就連蕭石頭，也被全軍上下的樂觀情緒感染了。
蕭石頭越說越得意，拍著胸脯，“穩當得很！大郎你放心，再難走的路，俺也把車給你趕得穩穩當當的！”
這大概是蕭奕這些天來，唯一聽到的好訊息。
他點了點頭，難得露出一點笑意：“好，長進不小。”
蕭石頭嘿嘿笑著，和達娃打了聲招呼。達娃笑著應和，兩個人都聊得熱鬧，從山路聊到賞錢，從賞錢聊到回長安吃什麼。
蕭奕坐在一旁聽著，沒有插話。
又閒談了一陣，達娃起身告辭：“使君，小人有事，就告辭了。”
“去吧。”蕭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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