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跑得跌跌撞撞，步法紊亂。
馬背上的騎士伏著身子，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鞍上，像是隨時會栽下來。
有眼尖的士兵認出了他的裝扮，大聲喊：“是自己人！是袍澤！”
兵卒們放下了弓弩。
陳伯志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
後方......自己人......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留在身後的，只有白蘭山口那五十騎警戒哨。
他們怎麼來了？
就在這時，騎士已經到了近前。
渾身是血。
甲上的血已經幹了，結成黑褐色的痂，可還有新的血，順著臂甲往下淌，滴在馬鬃上。
他衝到牆前，視線已經模糊，勉強分辨出眼前是唐軍的服色，提著的那口氣頓時散了。
手一鬆，韁繩脫手。
騎士從馬上滾了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塵土濺起。
“兄弟！兄弟！”幾個兵卒搶上去扶他。
陳伯志心裡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他快步衝進人群，一把分開眾人，蹲到騎士身邊。
騎士強撐著一口氣，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斷斷續續往外擠：
“我......我是警戒隊的王黑子......”
“五十個兄弟......只剩我一個了......”
“其他......其他人，都不在了......”
陳伯志瞳孔驟然收縮，抓住他的肩膀：“王黑子！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王黑子的眼皮已經快合上了，他拼著最後一點力氣，斷斷續續道：
“吐蕃人......大軍......後面......好多人，他們，成千上萬......”
他猛地攥住陳伯志的衣襟，眼睛瞪得滾圓，嗓子裡擠出幾個字：
“快......告訴大總管！是圈......”
話音未落，他頭一歪，昏死過去。
“軍醫！軍醫！”眾人手忙腳亂，有人扯著嗓子喊，有人把王黑子抬起來往牆根陰涼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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