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朔最後問的，是那副新身子剛成時，會不會把吳明的元神往外推。
“沒推。倒是本座自己，差點把好好的脈路堵住。”
他當時仍照著殘嬰的舊習，將回流的血元往嬰體裡收。新身的脈路一起停滯，直到他鬆開神念，那些氣血才重新流遍骨肉，反過來養住了神魂。
木鶴抬起長頸。
吳明將袖子放下。
寧朔卻還盯著他的手。
“我當年養這鶴，先求的是能住。住穩以後，便一直想著怎麼讓它耐火。”
他抬起那隻帶焦痕的腳，在石座上點了一下。
“你別指望把木頭烤熟了，就能長肉。”吳明道。
寧朔哼了一聲，收回腳，沒有反駁。鶴腹裡的青影漸漸斂去，他把歪了許久的頸子正過來，認真理齊了兩側木翎。
邵平川已在舟邊催夥計收席。吳明叫住他，請他將銅鏡再接一次，只向鏡裡說了兩個字。
“到了。”
灰袖的人並未露臉，聽見後，伸手從架旁拿起了一塊狹長的玉片。
“外泊有條返舟正卸貨。我讓她把接你的東西送下來。”
吳明還要問，那邊已轉身去安排。鏡光裡留下兩排銅架，父母那兩具原封都在內側，名牌仍照他先前要求的樣子露著。
他沒再動應扣。
不多時，泊臺另一頭有人沿石樑走來，手上託著一隻黑匣。
來的是個元嬰後期女修，袖口束得很緊，指間還夾著一枚銀針。她將黑匣放到石座上，銀針自行飛回腰間針筒。
“哪位是吳前輩？”
吳明應了。
“穆見秋。我那條船在下面卸貨，替人帶一件下來。”
她朝鏡中亮起的玉片看了一眼，黑匣邊沿便浮出一道相應的細紋。
匣長不過尺許。兩片蓋像合攏的貝殼，裡面沒有軟墊，只有一小團溫潤的青光，照得狹窄匣腹像一間沒有門窗的屋子。
寧朔先低下頭。
“渡神用的。”
“肉身留在這邊，元神入匣。”鏡裡的人道，“跟返舟到外泊，我來取。往後的路，你不必自己找。”
吳明問：“我自己能出來？”
灰袖將玉片放回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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