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既生看著木鶴的翅膀。
“你動過我的帆軸？”
“我若不壓，舟早翻了。”
“翻了也省得你們搶。”
“那可不好說。”寧朔將新翎往翅下藏了藏，“舟翻了，他還在，我也還在。你那縷念頭倒要先回去。”
吳明聽得想笑，忍住了。他將寧朔的銅鈴放到窗沿。
“說好的借你一回。你什麼時候用？”
“現在。”
“這麼急？”
“木料泡好了，再泡下去可要壞。我去環另一邊取，來回一兩日。你放心，借你的舟，我還。”
寧朔用喙理了理翅下那根新翎，沒理順，反倒將它撥得橫出來。他只好用另一邊翅尖按住。
“我買的那幾根長料，已經叫人替我捆好了。你這舟艙口小，我得橫著架，回頭碰著別人的船，還得賠。”
“你還沒開出去，先替本座算上賠錢了？”
“那我慢點走。慢了你又嫌我不還。”
“慢點走吧。”李念初道，“船是他的，料是你的。”
寧朔看看她，終於把那根翎按了回去：“還是這話聽著順耳。”
吳明抬手從舟篷裡引出四名受封者，將人安在自己屋裡靠牆的空處，原先壓著他們的封禁仍在。
“給你騰出來了。”
卓既生從凳上站了起來。
“你借他的舟？”
“是啊。”
“那是我的。”
“如今在他手裡。”寧朔看了看吳明，又看看卓既生，“你們先算清楚？”
吳明沒動，朝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去用。”
寧朔沒有立即飛。他望著卓既生，木喙慢慢合攏。那人畢竟有血肉，也有完整神念，此時就在門口，他不想為了借一條舟，把自己剛修的鶴再拆一遍。
李念初聽見他們說話，從牆上取回劍，站到了窗邊。
“你去吧。舟若有事，回來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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