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盞燈在前方排開時，吳明才把舟速放慢。
卓既生認得這處泊光。他看著兩邊往來的舟，問吳明：“你就租在這裡？”
“不然呢？租在你的養封處？”
“你倒想得美。”
舟靠進斷環內側，李念初先跳上臺。鄰屋門前那半把壞劍還靠著牆，屋頂寬葉上積了些細灰，隨著護光輕輕起伏。她掏出鑰匙，開了自己的門，將淺盤放進去，又回來接銅環。
卓既生下舟時，看了一眼那兩扇門。
“兩間挨著？”
“怎麼，你還想給我挑一間？”吳明問。
“我怕你把我關在這間，人從另一間走了。”
李念初在旁邊道：“另一間是我的。”
卓既生看她一眼，沒有再說。他跟著吳明進屋，吳明把銅櫃放在窗下，原封仍連座在櫃中。屋裡的護光合上以後，外頭走舟的流風便小了許多，只有門口還通著一條窄縫。
“門留著。”卓既生道。
“本座知道。”
吳明將門推到牆邊，搬了只凳子放在門口。卓既生看著凳子，沒有坐，先走近銅櫃，辨過兩座外沿的氣息，又回身朝屋裡看了一圈。
李念初抱著候陰藤進來時，他正站在櫃旁。
花盆擱回窗下，藤上新開的一朵已收攏了，葉尖搭在盆沿。她用指腹碰了碰乾土，從水囊裡倒了一點水，才將盆移到不礙櫃門的地方。
“它還活著。”吳明道。
“我走前澆過。”
“它倒比你帶回來的那個省心。”
“螺是誰帶回來的？”
“本座見它可憐。”
李念初瞧瞧他，也沒拆穿，只將自己的劍掛到牆邊。
窗外一條載貨舟擦著泊光過去，船上掛著好幾盞燈，照得屋頂的寬葉一時通亮。候陰藤卻沒開，李念初盯著那朵合攏的花看了一陣，又伸手將盆轉了半圈，叫葉子避開窗縫吹進來的風。
“在你屋裡還得佔一塊地方。”她道。
“只佔一塊？”吳明看看牆上的劍，“那你這劍掛誰屋裡了？”
“先掛一會兒。”
“那一會兒可得長些。”
卓既生終於在門口坐下，膝上攤開一塊小小的傳訊牌。他寫了幾筆，指尖輕點，字跡便沿牌面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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