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看了看她網中成串的薄殼。
“你只要殼？”
“舊殼裝細砂，鋪子裡收。活的我船上已有，再養，光是供氣便不划算。”
她說著，抖落網邊一枚灰殼。殼裡早已空了，細網卻仍壓著幾根白線。她伸指一撥，讓裡面的小螺自行縮回石縫，才把網緩緩收起。
吳明將舟轉向另一端。
石隙裡有一隻比別處略大的，抱著的亮砂也更圓。他將銅尺橫在護光邊，分出一點靈石中的清氣，沿尺脊送出去。
清氣剛離開護光，便散了大半。
他隨即將尺收短，留在近舷，一縷血元護著外沿，只讓那點清氣從尺尖慢慢漏出。
螺的白線探過來，碰了一下便縮回去。
吳明也不催。他把舟停在那塊石頭旁，指間清氣仍細細續著。過了一陣，小螺終於拖著殼，沿著自己腹下的薄光慢慢挪到尺邊。
它先抱住尺尖。
緊接著，原來銜在白線上的那粒亮砂鬆開了。
李念初抬劍在下方一託，將砂接住。螺卻已貼著尺背爬上去，腹足牢牢吸住一道淺紋，連殼也跟著轉了半圈。
吳明將它收回護光裡，停住清氣。
螺縮了縮，重新探出白線，沿尺上的殘氣緩緩摸索，終於朝他手指爬來。
“這裡不行。”
吳明用神念將它託開，放到一塊平石上。它卻又向銅尺的方向轉去，半點也不理會那塊石頭。
採殼的女修遠遠看見，忍不住笑了。
“抱燈螺。抱住便不肯撒手，名字就是這麼來的。”
“它拿本座的尺當什麼？”
“有氣、有溝，能待著的地方。您那尺比它找的石頭好。”
吳明低頭看了一眼。
小東西先前在石帶裡挪得極慢，進了這層護光，倒知道什麼該快。白線已繞到尺柄，殼緊貼著銅面，像那道淺紋本就是給它留的。
他將尺柄向外抽了一寸，螺便跟著挪一寸。
“還沒照過一次路，先挑上住處了。”
李念初看見他手裡那截從晏渠處奪來的銅，唇角動了一下。
吳明將尺橫放在座邊。
“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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