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肯來，本座就在公泊跟你談。你不來，這條船先留下。”
“你拿走它，便知道路了？”
“不知道。”
吳明答得很快，血元已越過木腕，往舟首壓去。
“但你少一條，我多一條。”
舟腹猛地響了一下。
木手從他掌中自行折斷，嵌在舟首的青玉亮出一層細密的光。三片短帆同時轉開，窄舟貼著斷環外沿向下一翻，竟要將整個舟面扣向黑暗。
這一下不是要載他走，是要把他掀下去。
吳明一掌按在銅骨上。血元自掌下鋪出，將他與舟身連在近處，腳底仍牢牢踏著甲板。翻到一半的窄舟斜懸在泊外，遠處燈火全落到了他的頭頂。
公泊的幾道神念終於掃了過來。
“離斷環遠些！”有人喝道，“別在根槽邊鬥！”
吳明一收掌，將斜舟扳向外側。
他偏頭看見回青的燈，還在兩丈餘外。李念初站在船沿，劍已出鞘；寧朔卻落在她身後的銅柱上，盯著窄舟底部那片正在張開的短帆。
“要用它，就別把船底拍穿！”木鶴叫道。
“你會駕？”
“我先看。”
吳明從扭開的銅骨間伸手，銅尺落入掌中，尺脊的血光沿著舟首壓去。灰袖寄念催起的青光卻忽然繞開尺鋒，沿舟腹向後切來。
一道細光擦過他的後頸。
吳明側身避開，領口裂開了一線。他順勢將銅尺貼在身後，擋住了第二道，尺身傳來一陣沉震。
此人留下的這縷念頭，能使出的手段遠不止收一隻匣。
窄舟仍在向泊外偏。回青後艙裡的四人尚在吳明神念所及之內，他不容小舟繼續退遠，一腳踩住要彈起的帆軸。
帆軸頂著他的腳底，還在往上彈。他若用力踩斷，灰袖便少一處能翻舟的地方，自己也少一片能用的帆。
寧朔忽然飛出回青，青光裹著木鶴，落進兩根銅骨之間。
“那一瓶露，借我用一滴。”
吳明抬眼。
“換什麼？”
“船留下了，讓我借一次。我的事得去別的泊口辦，省得再買船錢。”
“先留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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