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櫃挪到石臺內側,兩具原封落在原先空著的架上。
第二聲輕響傳出來時,吳明撐住櫃邊的手收緊了一下。他原以為自己會先去看應扣,真聽見兩隻銅座一起落穩,目光卻一直停在木架上。
那兩處終於有了東西。
卓既生坐在廊口,離櫃子不過數步。他帶來一盞舊燈,擱在自己膝旁,燈下攤著另一隻空匣,正在補邊沿的器紋。
“櫃門開著。”
“本座沒關。”
“我是說,一會兒也別關。”
吳明回頭,想頂他一句,手指碰到父親封底的銅座,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他將櫃門推得更開,乾脆卸下門邊那塊礙著手肘的木板,放到腳旁。
卓既生看見了,繼續補自己的匣。
李念初將淺盤安在兩盞燈照不到的地方。抱燈螺探出白線,沿銅環摸了一陣,又把那粒亮砂抱住。它對眼前多出來的兩具封器並無興趣,只在吳明從櫃中引出一縷清氣時,才慢慢轉過殼。
吳明正辨原座外沿的養槽。
他隔鏡看過一次,自己也辨過那幾樣料;如今近處看,才發現槽口遠比影子裡窄。一點養料從銅槽邊滾下來,他沒有急著送回,用神念接住,辨過其中尚未散盡的清氣,才輕輕放回原處。
卓既生停了手。
吳明沒有等他開口,從袋中另取一塊靈石,將清氣送到銅座外沿。舊紋次第泛亮,氣息沿原來的細路走過,再由兩側收回。
血元停在兩座外側,封邊仍合得嚴嚴實實。
“夠了。”卓既生道。
吳明也已經停住。
卓既生看了他一會兒,將空匣翻過一面。
“這就是你先前送來的那批料,還沒用完呢。”
“嗯。”
這一個字應得很低。吳明的掌心卻仍貼在座旁,等清氣走穩,才一點點撤去自己的神念。
抱燈螺已經爬到了盤沿。
白線探向櫃邊,碰到吳明的袖口,細殼跟著輕輕一響。
吳明低頭瞧了瞧,把銅環移回盤中,另分一點清氣放在環旁。小螺慢慢挪回去,終於不再貼著他的袖子走。
“它倒會挑時候。”他道。
李念初看著那點光。
“你把它帶回來的,總得管它吧。”
吳明張了張嘴,隨即將盤往她那邊推過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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