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著啊？”
卓既生朝舟裡看了一眼。吳明開啟櫃門，將手邊的兩枚應扣放回架旁。裡面兩處空著的木架，正對著石臺。
“地方都騰好了。”
卓既生沒笑，手指在黑匣的外扣上慢慢抹過。
“我原先說讓你來，便是當面看。你不肯入匣，非要帶著身子走這一路，如今人到了，我也沒藏著。”
“封呢？”吳明問。
“在我那裡。”
“那就拿來。”
卓既生看著他，過了一會兒，站起身。
“也好。我帶過來，省得你一會兒又想往我養封的地方闖。別的封，可沒惹著你。”
吳明的手從銅尺上抬起。
卓既生已向石臺外走去，灰衣從燈柱旁掠過，一道遁光沒入更深的暗處。吳明的神念沿那道光追了一段，便收回近旁，目光仍停在他離去的方向。
李念初在石臺另一側坐下，沒有叫他等，也沒有問還要多久。她將劍橫在膝上，給他留著望向外頭的位置。
回來的光比去時慢些。
卓既生兩手各託著一隻銅座。銅座上扣著舊封，外沿的養槽沒有拆，幾縷清氣在槽中流轉，照出一層暗青。
吳明站起來了。
左邊那具底下有一道磕痕，右邊的舊牌下沿帶著鏽。他從鏡裡看過許多回，連哪一處被光照白了都記得；如今那兩件東西真到了眼前，反倒先看見父親封底沾著一點灰。
卓既生將兩座放在寬石上，先用指尖拂掉了那點灰，才往後退半步。
“看吧。”
吳明卻遲了一下。
原封近得伸手就能碰到。沒有鏡面，也沒有誰的袖子從中間一晃，便將影子遮過去。
他先摸了父親那具。
指腹沿底邊移過，落進那道不深的凹痕。銅很冷，貼上去時，新身的熱意像被它吸走了一點。他把手掌託到下面，磕痕便壓在掌紋裡。
這些年，他抓過的東西不少。有人的法器，有人的衣領，也有倉促之間攥住便再不能松的命。
這一次，他連手指攏重一些都不肯。
“能抬？”他問。
卓既生應了一聲。
“座一起。別隻拎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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