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的神識已經越過石廊。
裡面有一張銅臺。一個穿短褐衣的男人仰躺在臺上，手腳都被扣住，嘴唇還在動，卻叫不出聲。額前的銅環緩緩轉著，一團虛白魂影正被牽離身體。
臺邊站著灰衣修士，手裡託了一隻細頸瓶。
魂影較凝的一部分先落進瓶裡，餘下的仍連著男人的眉間，被另一股力量拖向空封。
灰衣修士將細頸瓶塞好，放到身側木架上，隨後拿起空封，等著接住餘下的魂影。
吳明臉色沉了下去。
柳安還抓著卓既生的袖子，急急道：“裴礪封了我的氣府。我不肯替他運活人，他就把我扣在這裡。方才有人換箱，我才滾進水裡——”
“躺好。”
卓既生扶他靠住艙壁，元神之力探向他胸腹。禁力被壓開一些，柳安終於能自己運氣，嘴裡那口血也沒再往外湧。
吳明已經走到船邊。
“我去銅臺。念初，你看旁邊的人。”
李念初應了一聲，佩劍出了鞘。
卓既生抬眼望向內院，又看了看自己帶來的接片。他把布包放在柳安腳邊，站到船頭，灰白的護光隨之罩住回青舟。
“船上有我。”
吳明踏出舟舷，下一瞬便落進石廊。銅尺比他先到，準確卡進銅環側面的齒縫。
環上的灰光猛地一亮。
灰衣修士手裡的空封險些脫落，剛要回頭，吳明已經扣住他的手腕，將人摜到臺腳。空封撞在石地上，滾到了廊邊。
“別動！”
灰衣修士掙了一下，腕骨當場斷了。他臉色慘白，另一隻手仍想去摸腰間的玉牌，吳明將玉牌奪下，隨手封住他的丹田。
臺上的魂影卻沒因此安靜。
轉環停了，連在後壁的細管還在抽氣。虛白的魂息在半空抖動，邊緣不斷散開，男人的胸口也越來越久才起伏一次。
吳明放出血元，先隔開周圍雜氣，再托住魂影下方。那條尚與眉間相連的細線落進外護中，終於不再被兩頭扯緊。
他沒有立刻往身體裡推。
架上那隻細頸瓶已經塞好，裡面的氣息與男人同源。吳明取下瓶子，放在銅臺內側，用一股血元穩住，免得交手時滾落。
“要停哪一處？”他問臺腳的灰衣人。
灰衣人盯著他的手，沒答。
吳明把奪來的玉牌收進袖中，垂眼看著他。
“再拖，先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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