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兩個月，回青舟來接他們。
穆見秋帶了新訂的養料，卸完貨，便讓夥計把吳明的木框搬上船。吳明搖頭，自己托起兩具原座，放到艙內早已清出的穩架上。
木框還是三年前那一副，邊角磨亮了，底下的軟布卻換過幾回。養槽裡的清氣很穩，他添足靈石，將裝養料的匣子放到近處，又回洞裡走了一趟。
李念初正把蒲團從泉邊挪到裡側。
“留在這裡？”吳明問。
“嗯。以後回來還能坐。”
她將師父的玉簡收好，走過門口時，伸手摸了一下自己最早刻下的劍痕。
那道劍痕很深，卻有些偏。如今她已知道，當年這一劍斬下去時，哪裡用了多餘的力。
李念初沒有把舊痕磨掉。
老採修在洞外等著，身邊帶了兩個年輕人。他們平日住在外坡，見兩人要走，便想搬近一些，問能不能用洞外那間空屋。
“外屋你們用，裡間給我們留著。”吳明道，“泉口別亂鑿，護石裂了就換。用多少靈石，從礦錢裡出。”
老採修連忙點頭。
吳明將外門的禁制放開，留了玉牌，又把自己的封禁留在裡間。老採修送他們到泊口，走到一半，想起什麼，折回去拿來一包曬乾的山菌。
“山背採的，能吃。我們吃了好多年。”
吳明聞了聞布包裡曬透的菌香，將它收進袋裡。臨登舟前，他又將養著伏流根的淺石槽搬進了貨艙。
返航多走了兩日。
穆見秋繞開前方一段翻湧的散流，才到艙裡坐下。她給兩人說起南泊近來的事，其中有幾戶，吳明還記得名字。
那三名囚者的事，頭一年便有了結果。
賀守川請來姜婆子和船上獲救的人，將能核對的舊事一項項問清。範川與馮海平被處死，姚衡的修為被廢。船工拿回了欠下的工錢，船貨與燈庫追出的財物，一部分賠給受害的人，一部分換成了養燈的用度。
吳明早已收到過信。如今聽見那幾戶有人重新租了鋪面，有人離開南泊去投親，他才問得細了些。
“那個砸燈的老婦呢？”
“跟兒子走了。走前把姜婆子的屋頂補了一遍，說以後還回來。”
吳明點點頭。
穆見秋又道：“姚衡還在碼頭做活。他替人記貨，比搬東西掙得多些，不過沒人肯讓他碰船契。”
吳明沒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把裝山菌的布包遞過去，讓穆見秋晚些煮湯時也分給夥計。
回青舟靠進公泊，斷環旁多了個木棚。
石三正站在棚下分貨，腰間掛著自己的錢袋。見到吳明，他先讓夥計把兩包銅料抬走，才笑著迎過來。
“這回住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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