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初一把將陶順推向坪外。
陶順踉蹌著跑出兩步，前方的臺階忽然翻成一片銀光。他驚叫一聲，整個人從另一根鏡柱旁跌出來，險些撞進吳明的尺下。
銅尺向上抬了三寸。
尺風掀過陶順頭頂，將他半邊圍裙撕成碎布。吳明抓住他的後領，往身後一甩，李念初迎面接住了人。
“趴下！”
她以清元護住陶順，佩劍從地上拔起，橫截從側面切來的鏡光。刺耳的震鳴炸開，劍鋒被推得後退一尺，李念初的右掌也裂了口，鮮血順著劍柄淌下。
薛衡立在高處，一隻手託鏡，另一隻手已按向身旁的柱座。
吳明身前忽然多出一個人影。
他立刻側身，掌中血元剛要迎上，便被對方擊穿。那人不是幻影，薛衡已借鏡陣落到近處，左掌裹著薄薄一層銀光，直取他的心口。
吳明將銅尺交到左手，提膝撞向對方小腹，尺鋒同時回掃。
薛衡向後仰身，避開膝撞，掌勢卻沒收。銀光貼著吳明肋下掠過，衣料、皮肉一齊裂開。吳明右手五指扣住他的腕骨，血元轟然壓下。
腕骨響了一聲。
薛衡臉色驟變，猛地將銀鏡往兩人之間一豎。鏡面照見他們扣在一起的手，下一刻，兩道身影被強行扯向不同方向。
吳明半條右臂像要從肩上拔下來，悶哼著鬆了手。
薛衡落到第二根柱旁，手腕上已經多出五個血洞。
“這副皮囊倒結實。”
他用鏡沿壓住傷處，向下掃了一眼。
吳明腰肋的血正滴在石磚上，護體血色卻越來越厚。那件被劃開的袍子貼著傷口，吳明索性扯去礙事的半幅，左手橫尺，右掌按過肋下。
傷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
他站直身體，望著薛衡。
“躲得快，再來。”
薛衡沒有應聲，銀鏡向上一翻。
三根柱間頓時響起長嘯。剛才被砸開的石磚、翻倒的木箱，連高樓前那一截臺階，全在鏡光裡換了位置。吳明邁向薛衡，腳落下時卻又回到原處，面前仍是自己留下的尺痕。
一道銀線割向他咽喉。
他仰身讓過，銅尺向外一拍，將緊隨其後的第二道打碎。第三道卻從腳下升起，逼得他騰身而起。他還懸在半空，左右兩根鏡柱又亮了，數道銀光朝他交錯合攏。
血元猛地湧遍全身。
幾道銀光同時撞來，轟鳴將高樓上的瓦片震得簌簌直落。吳明從血光中墜下，雙足砸碎石磚，胸膛一起一伏，喉間已經有了血腥味。
他把那口血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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