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而過。
荒原上的晨霧還未散盡,風裡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血腥。
這幾日青龍軍已經將戰場盡數清理完畢,平坦遼闊的原野之上,再不見之前的廝殺狼藉。
二十里外這片約定會面的空地,只搭了一座簡易的低矮木臺,鋪著素氈,專供會談之用。
劉大富一身明光重甲,腰懸長刀,帶著數十名親衛,安坐於木臺之上。
青龍軍主力並不扎堆在木臺周邊,大軍依舊留在大營之外的空地上,早已經整備完畢,枕戈待旦。
火槍兵、重騎、炮營各歸本陣,馬已上鞍,炮已填藥,只要這邊傳出訊號,片刻之間便能馳援至此。
無數斥候散在這片平原上,一圈圈向外鋪開,緊盯北面動靜。
不多時,北面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緩緩騰起。
朵顏木赤帶來的草原大軍,在距離這片空地數十里的原野停住,密密麻麻的胡騎依序列陣,旗幟林立,卻不敢再往前靠近半步。
片刻之後,從那片胡騎大陣之中,分出一小隊人馬。
朵顏木赤領著隨扈與兩名王庭札記,單獨脫離本陣,策馬緩步向南而來。
一行二十人全都空著手,不帶弓矢刀矛,一路行至離木臺數十步遠的地方,才勒住馬韁,紛紛翻身下馬。
朵顏木赤獨自向前幾步,兩名札記緊隨在他身側,其餘隨從原地駐足,不敢再靠近木臺。
他抬眼望向臺上甲冑凜然的劉大富,深吸一口氣,屈膝跪倒在地,額頭微垂,聲音沉厚:
“草原王庭,朵顏木赤,拜見大人。”
兩名札記見狀,連忙跟著一同跪下,膝頭的羊皮卷緊緊攥在手裡,不敢有半分異動。
劉大富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略一抬手,身旁親衛立刻搬來幾張簡陋木凳,擺在木臺之下側方。
“起來吧,賜座。”
朵顏木赤心中五味雜陳,這一跪,是認輸,也是草原向漢軍低頭。
他伏身叩了一下,才緩緩起身落座。
兩名札記把羊皮卷攤開,垂著頭,不敢隨意抬眼,專等記錄盟約條款。
數十里外的草原大陣之中,無數胡騎遙遙望著這邊。
距離太遠,聽不清話語,可那跪拜的姿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陣中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風吹旗幡的嘩嘩聲響。
不少騎士攥緊了手中的韁繩,胸腔裡堵著一股難言的憋屈與惶然。
他們的大汗,草原的王,在漢軍主將面前屈膝下跪了。
有年長的部族頭領面色灰敗,緩緩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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