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片刻。
許濟輕輕嘆了口氣,語聲帶著幾分無力:
“草民明白侯爺的意思。只是我能力有限,眼界也只到這藥廬之內。”
“我能做的,唯有守好本心,治好眼前送到我跟前的病人。”
劉大富緩緩點頭:
“先生說得不錯。”
話音一轉,他的聲音沉了些許:
“可看不見,便不能當做從未發生。”
“先生可知,這大雍之內,每年有多少百姓,明明病症可醫,卻因囊中羞澀,白白枉死了多少人?”
一旁侍立的許微屏住呼吸,心裡沉沉的,這番話像一塊石頭壓在心上。
許濟抬眼望向劉大富,遲疑開口:
“難道侯爺所做,便能扭轉這般局面?先前前來的使者說,藥資補貼盡數由官府承擔。”
“可清源終究只是一縣之地,府庫財力總有盡頭,長久支撐,談何容易?”
劉大富神色從容,迎上他的目光:
“正因為單憑一地財力、一人善心遠遠不夠,我才專程前來,請先生出山。”
他稍稍前傾身子,語氣鄭重:
“我打算在清源修築醫學院,廣收寒門子弟入學,傳授醫理方藥。”
“教出一批又一批懂醫術、存仁心的後生,再分派到各處,建起一座座官辦醫館。”
“不是靠我一人施捨,而是把救治百姓的法子傳下去,慢慢鋪開。”
說到此處,他略略一頓,目光掃過堂中幾名垂手侍立的年輕弟子,最後落回許濟臉上:
“先生不妨想一想。今日這屋裡,能跟著先生學醫的,不過令郎令愛,再加三名弟子,滿打滿算也就幾人。”
“可若醫學院辦起來,頭一年便能收數百人。”
“這些人學成出去,各立醫館,各收徒弟,十年之後,先生這一身本事,便不只是回春廬一家的傳承,而是散作滿天星火。”
他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都落得極穩:
“到那時,先生教出來的醫者,在清源、在平州、在大雍各縣,一個一個地開館救人。”
“先生今日在這藥廬裡治的是眼前人,將來治的,是千千萬萬個先生素未謀面的人。”
許濟端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收緊。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從劉大富臉上移開,落在診堂那兩排舊藥櫃上,停了一停,又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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