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濟神色一凜,當即起身,將方才的話頭暫且擱下。
“快抬進來!”
幾名鄉民合力抬著擔架匆匆踏入診堂,擔架上的老漢氣息奄奄,面色青紫,已是危在旦夕。
許濟快步迎上前:
“放平,頭側過去。”
他俯身搭脈,指尖一觸到腕間脈象,眉頭便緊緊鎖起。
問診、下針,動作嫻熟乾脆,絲毫不亂。
許微與許承帶著一眾弟子連忙上前,各司其職打下手。
劉大富靜立在一側,默然旁觀,並不出言打擾。
他親眼看著許濟凝神施救,沒有半分推諉遲疑,一門心思只想著挽回這條性命,方才口中所說的醫者仁心,此刻盡數落到實處。
整整半個時辰,許濟不曾直起一次腰身。
直到老漢喉間溢位一聲微弱的喘息,氣息漸漸平穩,總算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他才長長吁出一口氣。
許濟額上沁出一層薄汗,扶著案沿稍作歇息,才慢慢站直身子。
而後他又細細叮囑家屬服藥、看護的諸多事宜,一句一句說得緩慢仔細,彷彿將餘下的氣力,全都傾注在這些叮囑裡。
等到病患家屬千恩萬謝,抬著老漢離去,診堂才重新歸於寂靜。
許濟抬手拭去額角汗水,還未開口,便聽見劉大富緩緩出聲:
“先生這樣的人,不該只守著這一間藥廬。”
這句話說得輕緩,落在二人之間,分量卻勝過方才所有滔滔說辭。
許濟抬眼望向他,目光又不由自主掃過整間診堂。
三張舊木案,兩排陳舊藥櫃,五名學徒。
這間屋子,他守了整整十年,救治過的病患早已數不清。
可就在今夜,他第一次真切覺得 —— 這一方廬舍,太小了。
劉大富不再多言,微微拱手,語氣平和:
“夜深了,叨擾先生許久。劉某先行告辭。”
他沒有再提起醫學院,也不再勸說北上,說完便轉身,向著診堂外走去。
許濟微微一怔,下意識跟出兩步,送到診堂門口。
眼看著劉大富的背影融進院中沉沉夜色,隨行親衛靜靜跟在身後。
“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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