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兩人暢談近兩個小時。
從產業佈局、城市賽道、商業規律,聊到時代風口、企業長遠存續,話題層層遞進……
窗外日頭西斜,餘暉穿透竹林,灑下滿地碎金,不知不覺已然邁入晚飯時點。
陳岩石抬手看了眼腕錶,笑著起身。
“聊這麼久,耽誤祁總半天時間了。”
“正好到了飯點。院裡備了幾道家常粵菜、老火靚湯,都是本地最地道的口味,留下來吃頓便飯。”
祁同煒沒有推辭。
“恭敬不如從命,承蒙市長款待。”
陳岩石待人極有分寸,私宴規格極簡樸素,幾道清炒時蔬、地道粵式硬菜,中間一鍋咕嘟溫熱的老火煲湯,熱氣嫋嫋,香氣四溢。
偌大的臨水飯廳安靜雅緻,只有兩人相對而坐。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鬆弛。
陳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悠遠,像是追憶舊時光。
“說起來,我和楊家,也算淵源極深。”
祁同煒動作微頓,抬眸看向他。
“我和婉清的母親楊淑賢,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實打實的青梅竹馬。”陳岩石淡淡一笑,眼底藏著幾分歲月沉澱的唏噓,“年少一同上學、一同長大,交情貫穿幾十年,是旁人比不了的情分。”
話音落下,他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隱晦的無奈與輕怨。
“只是後來啊……淑賢嫁了周明遠。老周那個人,性子太剛、太執拗,不懂變通,年輕時候一門心思撲在仕途上,顧不上家裡,委屈了淑賢大半輩子。”
陳岩石抬眸,目光落在祁同煒臉上,眼神變得微妙柔和。
“我這些年,一直默默關注著婉清那孩子。”
他目光靜靜鎖住祁同煒的雙眼,視線綿長又怪異,彷彿穿透了所有表層偽裝,直抵人心深處。
“那姑娘重情溫順,骨子裡卻倔得很。好在……遇人尚可。”
……
後面一句話雖未說完,卻字裡行間暗藏玄機。
祁同煒心臟莫名一跳,心底掠過一絲沒來由的忐忑。
他和周婉清之間的關係,從未對外公開。
可此刻陳岩石的眼神太過意味深長。
那是一種心知肚明,卻看破不說破的神態。
祁同煒心底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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