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談公事、什麼時候講利益、什麼時候鋪人情、什麼時候留白默許,分寸拿捏得爐火純青。
白天兩個小時的政企博弈,是立場、利益、格局的對等談判;
晚上這頓家常便飯、一段陳年舊情、一句隱晦提點,是純粹的人情捆綁、私下交好。
無用之時,人情緘默如水;關鍵之時,一層世交淵源,便能抵過千萬句官方說辭。
這份良苦用心,屬實可怕,也屬實高明。
一頓晚飯吃得溫和綿長,無聲無息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宴席落幕,祁同煒主動起身,堅持送陳岩石先行離開。
晚風微涼,庭院燈火疏朗。
祁同煒止步拱手。
“今日多謝陳叔款待,受益匪淺。”
陳岩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來日方長,深市的天,適合遠見,也適合你。”
……
夜色深沉,鵬城酒店內部燈火璀璨,大堂靜謐雅緻。
來赴陳岩石約之前,祁同煒就已提前撥通傑克的境外號碼,敲定了今晚的私下會面。
地點,就定在他入住的鵬城酒店一樓咖啡廳。
這裡人流適中、視野開闊,既方便見面交談,又能規避暗處伏擊的風險,是當下最穩妥的談話場地。
抵達酒店後,祁同煒遣退陸崢等人,獨自步入咖啡廳。
當然,陸崢等人也沒有走遠,就在附近暗中觀察,隨時待命。
晚上九點多,酒店大廳來往客人已經寥寥無幾,輕柔的背景音樂低低流淌。
祁同煒選了靠窗最角落的卡座落座。
落地窗外是深市霓虹氾濫的夜景,窗內燈光暖柔,他指尖輕搭桌面,若有所思。
一分鐘、十分鐘、半小時……
時間一點點流逝,整整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咖啡廳零星的客人換了一撥又一撥,窗外車流依舊不息,約定時間早已過去許久,傑克始終沒有露面。
祁同煒神色平靜,沒有焦躁不耐,眼底反而愈發深邃冷靜。
就在這時,咖啡廳入口的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消瘦的身影壓著步子,極其謹慎地側身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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