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烘焙香氣，輕柔的純音樂緩緩流淌。
兩人越聊越投機。
祁同煒看著楊洪眉宇間仍有散不去的鬱色，忍不住問道。
“剛剛圖書館外的衝突，針對性太強，不像是臨時起意，你和他們之前應該積怨很深吧？”
楊洪臉上露出一抹苦澀，長長嘆了口氣。
“祁總，今天這場鬧劇，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在港大這兩年，這種刻意的針對，從來就沒有停過。今天不過是鬧得最明目張膽的一次。”
祁同煒微微前傾身體。
“細說看看。”
楊洪端起微涼的咖啡，指尖不自覺收緊，緩緩道出兩年來從未對外人言說的話。
“今天起因很簡單。我早上在圖書館外露天區佔了位置，放下書本進館借參考書，前後就幾分鐘。回來之後，座位就被那個印度留學生強行佔了。”
“我好聲好氣跟他溝通，禮貌請他挪位，沒有半句髒話。可他張口就是嘲諷，嫌棄我穿著樸素、嫌棄我是內地生源，言語刻薄至極。”
“更讓我寒心的是本校的港生。”
楊洪聲音低了幾分，帶著深深的無力。
“明明是非對錯一目瞭然，可路過的幾個本校學生，不問緣由、不辨黑白，全部站在外籍留學生那邊。”
“他們一邊捧外人，一邊踩自己同胞，跟風嘲諷我土氣、蹭資源、眼界狹隘，硬生生把我這個佔理的人，逼成了眾矢之的。”
一旁旁聽的孫鵬聽得臉色發沉，忍不住開口。
“堂堂名校學子，不講公理，反倒抱團排外，實在荒唐。”
“這邊風氣，一直如此。”
楊洪苦澀搖頭，眼底藏著積攢已久的失望。
“從我剛入學開始，我就一直被區別對待。”
“新生剛入校分組，所有本地人、留學生，都會下意識避開內地學生。課堂小組課題、實訓作業，沒人願意和我組隊，覺得我出身普通、拖累他們。”
“實驗室的公共裝置，我一用就有人故意找茬，要麼藉口搶佔器材，要麼故意斷電干擾測試，暗地裡小動作不斷。”
“平時上課、食堂吃飯、校園走路，總能聽到背後竊竊私語的嘲諷。”
“他們總覺得，我們內地學生是靠著優惠政策進來的，是搶了他們的教育資源，打心底裡看不起、容不下我們。”
祁同煒靜靜聽著，眼底冷意漸深。
楊洪語氣愈發落寞。
“我本來一直告訴自己，我是來讀書的，不是來攀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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