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禾平復下心中的震撼，把手裡褶皺的戶型圖捋平，側過身子對著老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大爺，咱們往沙盤這邊來吧，我給您仔細講講樓棟朝向，還有臨街商鋪的位置，您有什麼需求都可以跟我說。”
“好，那就麻煩小姑娘你了。”
老頭拎起沉甸甸的編織麻袋，袋口沒拉緊，幾捆鈔票的紅角露在外頭，格外惹眼。
兩人邁步走向巨大的沙盤，路過王凱跟李娟的時候，這兩個人慌忙往兩邊躲閃，如同躲避燙手的物件，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經理哪裡甘心眼睜睜看著幾百萬的大單落到業績墊底的何小禾手裡，快步跟上去，臉上強行堆出諂媚的笑容。
“老先生！咱們樓盤樓王的樓層、最好的鋪位，全都是我一手把控，哪些房源還沒售出我最清楚，還是由我來給您介紹，省時省力！”
老頭腳步頓都沒頓，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剛才說得很明白了，我只信這個肯給我倒熱水的姑娘。不用你過來摻和。”
一句話懟得王經理臉上的笑容直接僵住，尷尬得耳根發燙。
他停在原地，死死盯著何小禾的背影，眼底翻湧著嫉妒與慍怒。
這筆天大的單子，本該是自己的業績，現在反倒成全了一個平日裡不起眼的底層銷售。
一股無名火，全部記恨在了何小禾身上。
就在這時，祁同煒從立柱的陰影之中緩步走了出來。
黑色皮鞋踩過溼漉漉的大理石地面，留下淺淺水痕。
大廳頂部的冷白燈光打在他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何小禾正彎腰伸手指向沙盤上標記好的商鋪區域，聽見腳步聲，下意識轉頭望過來。
看清祁同煒臉龐的那一瞬，她的動作猛地一頓，握著戶型圖的手指驟然收緊。
是他！當初在雲璟華庭售樓處遇見的那位客人！
她清清楚楚記得這張臉。
何小禾壓下心底的詫異，職業習慣讓她出聲招呼。
“祁先生，您也是過來了解房源的嗎？”
這一聲，瞬間把整個售樓大廳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移到祁同煒身上。
王經理上下打量了祁同煒一眼，見他年級輕輕、衣著普通，直接就把他排除在了目標客戶範圍之外。
一旁憋了一肚子怨氣沒地方發洩的王凱，立刻上前一步，抱著雙臂，滿臉不耐地說道。
“喂！看房明天再來！馬上到下班點了，我們這邊現在要接待重要客戶，沒空招待你！”
祁同煒無視王凱的挑釁，目光直視臉色陰沉的王經理，聲音不高，卻清晰傳遍喧鬧的大廳。
“方才發生的一切，我全部看在眼裡。何小姐沒有做錯任何事。善待上門的客人，這本就是銷售該做的本分，不該反過來遭受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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