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下學期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週日上午，本學期最後一節高數課。
講臺上，頭髮半白的張建國推了推滑到鼻樑處的黑框眼鏡，指尖拿著半截白色粉筆，重重敲了兩下黑板。
“安靜一點，最後這點時間，把期末考場要求再跟大家重申一遍。”
喧鬧漸漸平息，百十號學生齊刷刷坐直身體。
“第一，嚴禁攜帶手機進入考場，一旦發現開機，直接按作弊論處；第二，客觀題答題卡填塗，看清題號，不要序列漏塗；主觀題步驟寫完整，不要只給最終答案；第三，考試期間不準交頭接耳、傳遞紙條，違紀直接記入檔案，沒有求情的餘地。”
張建國的聲音渾厚洪亮，在階梯教室來回震盪。
班上同學心裡都清楚，張建國治學嚴苛，向來鐵面無私，尤其對祁同煒，往日課堂上只要祁同煒稍有走神，必定會被當場點名批評，時不時還要抽他上臺演算習題，當眾指出漏洞，全班早就見怪不怪。
把考試注意事項逐條說完，張建國合上手中教案，目光穿過層層人頭，精準落在中後排位置。
“講到這裡，我要專門表揚咱們班一位同學。”
教室裡頓時泛起一陣細碎的騷動，不少人停下手裡記筆記的筆，紛紛抬頭，順著老師的視線望過去。
張建國揚聲喊道：“祁同煒！”
祁同煒正低頭翻看著手機訊息，指尖還點著螢幕，冷不丁聽見自己名字，猛地抬眼，眼底帶著一絲錯愕。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鄰座男生胳膊輕輕碰了碰他胳膊，壓低聲音打趣：“可以啊祁同煒，張老頭居然要點你表揚？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旁邊女生也小聲附和：“之前不是次次逮著他說嗎，今天怎麼變樣了。”
嗡嗡的竊竊私語在座位之間蔓延開來。
張建國並未理會底下的小聲議論，神色比往日柔和不少，“這段時間祁同煒同學表現很不錯。別看著平時上課安安靜靜，不怎麼主動舉手，私下是肯沉下心鑽研的。”
他頓了頓，抬手虛壓，示意底下安靜。
“希望班上其他同學多向他看齊。天賦固然重要，但踏實的態度，才是學好高數的根本。大家都要好好備考。”
被全班當眾圍觀誇獎，祁同煒臉頰微微發燙，有些窘迫地抬起手，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於他而言，大學的考試分數其實本就無足輕重。可張建國是校內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素來極少讚許學生，能得到這位嚴師的認可，心底實實在在漾開一縷淡淡的歡喜。
“好了，該交代的全部說完。回去抓緊複習，祝各位都能順利透過期末。下課。”
張建國拿起教案夾，轉身快步離開講臺。
下課鈴緊跟著叮鈴鈴響起。
教室瞬間炸開鍋，同學們紛紛收拾書本，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複習重點。
吳迪幾個湊過來。
“可以啊你煒哥，居然能收穫張建國的公開表揚，這待遇咱們班沒幾個人有。”
“老實交代，是不是私下請他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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