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菊宴當天，姜家兄妹仨拿著菊箋，準時赴約。
宴會設在喬家別院的漱玉園。
一進門，便覺眼前一亮。
沒有俗氣的滿地落葉。
朱漆門兩側擺了兩排菊花，不是尋常那種一盆一盆死板擺著的，而是用竹架搭了高低錯落的架子，每盆菊高低不同，疏密有致，遠遠看去，像一道花瀑從門內傾瀉出來。
姜之遙踏進園子時，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姜芸娘則眉頭微皺，低聲道：“四妹，你覺得這佈置，像不像……棲遲院？”
“竹架、花瀑、疏密留白。”
姜之遙腳步不停：“姐姐，又不只有我們一家這樣佈置。再說了，開啟門做生意，避免不了。”
園中早已熱鬧起來。
東廊懸了一整面素絹，便是詩箋牆。
牆上已經題了不少詩，墨跡深淺不一，有的工整，有的狂放，也有的明顯是湊數的。
牆下站了幾個年輕公子，搖頭晃腦地品評，時不時提筆添上一句。
姜之遙掃了一眼，沒湊過去。
西邊的花臺上才是重頭戲，鬥菊評比。
石臺上擺了幾十盆菊，黃白紫綠，各有姿態。
每盆前都插了一根小竹籤，寫著花主姓名。
三個評委正挨個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花匠，一個穿青衫的書院山長，還有一個年輕人，蘭氣疏疏，往那兒一站，滿園的富貴氣都靜了三分。
姜之遙想到了一句詩：坐看蒼苔色，欲上人衣來。
氣質，真乾淨。
姜秉昭陪著姜之遙和姜芸娘去賞菊。
說實話，姜之遙對菊花真沒什麼研究。
什麼“御袍黃”、“墨荷”、“綠牡丹”，在她眼裡不過是顏色深淺的區別，只能憑肉眼分辨好不好看。
她只知道“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曉得它耐寒傲霜，是花中四君子之一。
但眼前這麼多品種，“綠牡丹”、“帥旗”、“鳳凰振羽”，是兩眼一抹黑。
嗯，這朵顏色鮮亮，好看；
那朵花瓣捲曲得別緻，也好看。
她挽著姐姐的手臂，在花叢間慢慢走著，眼前一片錦繡，紅的、黃的、白的、紫的，千姿百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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