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娘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姜之遙則很淡定。
得，逛個賞菊宴都能遇到槓精，還是古言限定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拉了拉姜芸娘：“大姐姐，我們去那邊看墨菊吧。”
正欲轉身。
一道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喲，這是誰啊，一早起來沒漱口，口氣這麼大。賞菊本為悅心，隨心而喜便是雅趣。非要條條框框、咬文嚼字，拘泥名目形制，那是書呆子背書，不是賞花。世間風雅，從不是靠嘴賣弄出來的。”
來人正是宋景棠，旁邊跟著宋鶴眠。
這兩人姍姍來遲，剛踏進園門，便恰好聽見葉含章的話。
葉含章臉上一僵，當即不服：“你這是偏私！不懂便是不懂，何為賣弄？今日既是賞菊宴，自該論菊品、言菊韻。若無學識，便不該妄言觀花！”
宋景棠剛要開口，姜芸娘卻已上前一步。
“既如此，”她介面道，從容冷然，“那我便與葉小姐論一論菊，比試一番又何妨？咱們每人說一種，也為賞菊宴添點熱鬧。如何？”
姜之遙站在姜芸娘身後，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威武。
她在心裡為姜芸娘搖旗吶喊。
姜芸娘這話一齣，滿園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葉含章騎虎難下，方才還理直氣壯地指責別人“妄言觀花”，此刻若不應戰，倒顯得自己心虛了。
她冷笑一聲：“有何不敢？姜小姐如此爽快，那便請喬府做個見證。”
喬家大夫人見狀，朝老花匠點了點頭：“那就請三位做個見證。兩位姑娘只管說，說得好，喬家另有彩頭。”
於是兩人便開始了。
姜芸娘微微一笑，目光掃過滿園秋菊，從容開口：
“既是賞菊宴，便從眼前說起。葉小姐可認得那盆花瓣細長如鉤、末端微卷的？名喚‘赤線金鉤’，古時又稱‘金鉤掛月’。詩有云‘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黃’，雖是詠菊，倒也暗合此花初開時黃中透赤的意趣。”
葉含章稍作思忖，不甘示弱：
“那盆花瓣層疊、外黃內赤的，是‘金背大紅’，以花大色豔聞名。《百菊集譜》中曾列此品，言其‘中赤外黃，如金背大紅錦’，乃菊中富貴之相。”
姜芸娘頷首：“葉小姐果然博聞。那再看這盆，花瓣潔白如玉、微微泛青，形如蓮座，喚作‘玉壺春’。此花最宜月下觀賞，取‘一片冰心在玉壺’之意。《群芳譜》中錄有此品，說它‘白如玉，圓如球，為菊中絕品’。”
葉含章目光微閃，指著另一盆花瓣細密、色如墨紫的：
“那是‘墨荷’，以稀為貴。《百菊集譜》亦載其‘色紫黑如墨，花形似荷’，為菊中奇種。姜小姐既說‘玉壺春’為絕品，我倒覺得這‘墨荷’，才當得起一個‘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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