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喬府，宋鶴眠忽然開口：“二哥，姜姐姐，年底的聯賽，我還有些章程上的事，想同四姑娘單獨商量一下，要耽誤你們一點時間。”
他說得一本正經。
姜秉昭和姜芸娘都沒多想，聯賽的事嘛，確實要緊。
於是姜芸娘帶著姜秉昭和宋景棠，坐了一輛馬車先行。
宋鶴眠則登上了姜之遙的馬車。
車簾落下，車廂裡安靜下來，只剩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聲響。
姜之遙挑眉看著這不請自來的人，等著他開口。
“我和喬安茹，是在八歲的時候認識的。”
嚯！好傢伙！是來給她說八卦的。
姜之遙抬眼看他。
“那年外道州有幾處發生洪澇，聖上組織百官募捐。喬家是皇商，捐得多，宮裡辦了一次答謝宴。我就是在那兒遇見她的。”
“當時，我沒有什麼朋友。宴上大人們都在寒暄應酬，孩子們被安置在一處偏廳裡。我誰也不認識，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然後她過來了。端了一碟點心給我，說‘你看起來好像沒人說話’。她說她剛來京城，什麼都吃不慣。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她家鄉的趣事，說京城一點都不好。”
他聲音低了些：“我沒見過外面，當時也這麼覺得，京城一點都不好，心裡很認同她這句話。”
“後來，我們便偶爾在宴會上遇見。她說，我是她在京城認識的第一個同齡人朋友。見面的時候，她會給我帶一些好玩的，或者說一些有趣的事。慢慢地，我把她當成朋友。”
“直到……十歲那年，有一天，我無意間聽見她和幾個小姐妹說話。”
“她說‘不過是想借著他的身份，攀上蔣國公府，或者哪位皇子罷了’。否則，她才不想花費時間搭理我。”
姜之遙安靜聽著。
宋鶴眠自嘲笑了一聲。
“其實也不怪她。滿朝上下，誰不盯著蔣國公府這塊招牌？她想借我的身份往上爬，再正常不過。”
“我只是沒想到……”他目光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澀意，“她當著我面說的那些話，全是假的。她陪我玩，給我帶好吃的，跟我說話，轉頭就跟別人說，我不過是她往上爬的梯子。”
“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親近。”
“萬一……”姜之遙忽然開口，“她那日不過是在反擊哪個嘴欠的小姐妹？或者鬥氣賭狠，隨口一說呢？”
這種可能性很大，小孩子爭強好勝，再正常不過。
宋鶴眠搖頭，“我若是認定一個人是朋友，哪怕私下裡吵得天翻地覆，或當真生了嫌隙，我也絕不會在外人面前，拿她來抬高自己。”
“貶低朋友，攀附權貴，把旁人的真心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他嗤了一聲，“這算什麼？”
“何況，她那句話，不是鬥氣。鬥氣不會說得那樣篤定，以及理所當然。她甚至沒有壓低聲音，後面再見到我，更是沒有半分心虛。不過，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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