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鶴眠離開以後，姜之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沒有問他。
本來，在他沒有說這一番話之前，她若是問了，心中或許就有了決斷。
可他剛剛那番肺腑之言，讓她心裡，又有了猶豫。
上輩子在職場摸爬滾打，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穿到這兒成了十三四歲的姜四姑娘，反倒被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攪得心神不寧。
可她又不得不承認，宋鶴眠方才那番話，說得實在漂亮。
不，不只是漂亮。
他把不願提起的舊事攤開給她看，坦蕩得近乎殘忍。
一個十歲就被迫學會揣度人心的人，如今把真誠捧到她面前，連退縮的餘地都沒給她留。
“心眼子多，一肚子彎彎繞繞。”姜之遙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輕哼，“說得好像你蔣晏歇就簡單似的。”
她收起心緒。
兄妹三人回府，發現院子裡燈火通明。
正廳裡暖光融融，沈氏坐在正位上，而堂下站著的那個人……
姜家三兄妹愣在院中。
那個人迎出來，含笑看著他們。
姜秉昭反應過來後，一下子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眼眶通紅。
“大哥，你怎麼悄摸就回來了，我們都買好了鞭炮，等著去接你呢。”
後面兩姐妹也趕了過來。
竟然，真的是大哥回來了。
還以為，他還得兩天才會到。
大半年沒見，姜行舟個子躥得特別高，還長了一些青須。
人高了，也精壯了很多，一雙眼睛裡，去了青澀，多了幾分閱歷。
姜芸娘也紅了眼。
就連姜之遙也是。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理性大於感性的人。
上輩子在寫字樓裡熬到凌晨三點，改完第八版PPT，還能面不改色地喝口冷咖啡。
這輩子穿成姜家小女兒，一直算盤打得精，什麼局面都能冷眼旁觀、從容應對。
可此刻，看著眼前真實的大哥……
她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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