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定定看著他：“這個賭約，對你很不公平。你確定要答應？”
宋鶴眠笑了，眼底泛起光。
“我想試試。”
他只說了四個字，人家姑娘都大度給你機會了，若是連試都不敢試，豈不是太沒用了？
他低頭理了理衣襟，然後他鄭重地向她行了一禮，不是平輩間的隨意拱手，而是認認真真的、帶著歉意與敬意的禮。
“抱歉，姜之遙。還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為我之前隱瞞身份，欺騙了你。你介意是應該的。在不違背原則的前提下，你要怎樣才肯消氣，我都可以應你，直到你氣消為止。”
姜之遙輕輕吐出一口氣。
若放在前世十幾二十歲的年紀，她或許會暴跳如雷、耿耿於懷許久。
但此刻，她好像到了一個雙方都能理解的年紀，隱瞞身份的確讓人不爽，但也不是什麼天塌下來的事。
他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從頭到尾，沒有。
蔣晏歇的身份，既是尊崇，也是束縛。她懂。
宋鶴眠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臉上，鄭而重之道：“我知道你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恰好，我也是。所以，若將來有機會能離開京城，盼攜手同行，遊歷四方，看盡天下山河。”
風從院門口灌進來，吹得廊下燈籠輕輕晃盪。
阿福和碧桃在門外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往遠處挪了兩步。
姜之遙站在原地，沒有接話，也沒有別開眼。
只是看著他，看懂了他眼裡的認真和堅定。
半晌，她話鋒一轉：“行了。開始談正事吧。”
她從袖中將招商名單抽出來，翻到折角那一頁，擱在桌上：“這三家贊助商，不一定只選一家。咱們可以談合作，比如對參賽的這些蹴鞠隊進行分頭贊助，這樣的話可以多談幾家。聯賽設一個總贊助商，再設幾個分贊助，各管各的板塊。”
宋鶴眠一怔，隨即眼底浮起一絲笑意，也迅速切換了狀態。
他走到桌子另一側坐下，接過名單細看，手指點在“永昌號”三個字上：“你說的對。總贊助商冠名聯賽，分贊助商可以冠名各支隊伍，這樣報價也能拉高一層。”
宋鶴眠沒有追問是哪家上門提親。
她隻字未提，他便一個字不問。
她肯照舊坐在這兒與他談生意，本身就已經是答案。
他要做的，就是相信她。
“知木坊那邊，”宋鶴眠翻到下一頁，“我讓人重新估過，二哥他們的鋪面雖然不大，但如今手底下有十幾個學徒，工期緊的時候可以加人趕工。報價偏高的原因是不敢壓價，怕接了單子交不出來砸招牌。如果咱們給他一個保底量，二哥應該願意讓利。”
姜之遙挑了挑眉：“你倒是摸得清楚。”
“做生意嘛。”宋鶴眠笑了笑，那點慣常的疏離感又回來了，卻比之前鬆弛了許多，“既然是合夥，我總不能只出一張嘴。”
姜之遙也笑了，伸手將名單往他那邊推了推：“那待會兒管事回來，咱們一起商量。明日蹴鞠場談判，讓他把這些底價都帶上，一家一家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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