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承珩像是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話，反倒笑了笑：“我為什麼不同意？”
“你是藥王谷的關門弟子，學了一身醫術，開醫館，再合適不過。不然……難不成讓這一身本事，白白浪費？”
沈青黛皺起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懷疑，還有一點沒來得及藏好的、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動。
忽然，她轉身離開。
蔣承珩也隨之跟上，準備送她。
沈青黛擺擺手，頭也不回：“不必送。我自己認得路。”
走到月洞門口，她腳步頓了頓，還是沒回頭。
“開醫館的事……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嗯。別忘了，明日，要進宮覲見。”
“知道了。”
蔣承珩站在廊下，看著那道青色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若有所思。
“看來……是交到朋友了。”
沈青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睜著眼，看著帳頂。
來京城短短幾日，認識的人，與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沒有高高在上，趾高氣昂。
反而，平易近人，熱情友善。
讓她這種整日沉浸在藥學典籍、藥圃藥田中的人，半點沒覺得彆扭。
還切切實實，體會到了少年人應該有的……
生氣。
對，就是生氣。
活氣。
她側過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腦子裡像放走馬燈一樣，把這一日過了一遍……
消寒圖上，她寫的那個“自由”。
廊下那束歪歪斜斜、卻被誇“天生爛漫”的花。
火鍋裡翻滾的紅湯，辣椒的辛香混著肉香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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