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小時候的時弈和蕭邁,是她記憶裡剛認識他們時的樣子。
兩人吵著吵著,突然停下,原來是身後有人叫住了他們。
陳雲跟了上來,給他們兩人一人圍上一條圍巾,摸了摸他們的腦袋,操心地交代著他們什麼。
凌楊笑了笑,忍不住邁開步伐想走上前。
“楊,你想去機甲訓練營嗎?”一個略顯青澀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叫住她。
那是一個處於變聲期的男孩的聲音。
凌楊回過身,十三歲的路銘權就站在她面前,蒼白的臉上帶著些許稚氣和病氣。
他正微微低著頭,漆黑的眼睛注視著比他足足矮了一個頭的凌楊,眼底透著擔憂和質詢。
凌楊凝視著他的眼睛,從中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瘦削矮小,跟她剛到訓練營時一樣,像只乾癟的小老鼠。
“你長那麼高做什麼?”她脫口而出,語氣有些不滿。
男孩到了發育的年紀,在每天吃不飽的情況下,身高還能抽條般往上長。
而她卻比正常年紀的女孩要小很多,這時常讓她感到心裡不平衡。
她長不高也不是路銘權害的,這樣的指責沒有道理,路銘權聞言卻是一愣,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不喜歡他總是用這樣心疼的表情看著自己,彷彿自己需要別人同情那般。
路銘權侷促地安慰道:“彆著急,你也會長高的,長得跟瓦爾基里那些單兵一樣高。如果不行,我會想辦法幫你弄到基因改良劑的。”
凌楊只是佯裝生氣而已,見他當了真,忙笑道:“好啦,我逗你而已啦大少爺。我會好好長大的,我知道。”
路銘權伸手幫她擦掉眉間沾染的沙子,越過她的肩膀看了眼南區訓練營,“近來你每天都要經過這裡,我看到你時常望著那個老師和那兩個小孩在笑。”
“我沒有質問你的意思,我只是很久沒見你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你從前認識她們嗎?”
凌楊漫不經心地說:“不認識,就是看到機甲,手有些癢,我都好些年沒碰過機甲了,有點懷念坐在機甲艙裡的感覺。”
路銘權垂眸,挽著她的頭髮,用手腕上那條舊皮筋隨意繫了個低馬尾,以免飛舞的長髮打到她的臉。
他低沉著嗓音說:“如果你想去的話,我陪你一起。她們會願意接收我們的。”
凌楊拉過他的手牽著,往城區的方向走去,“不用,我們回家吧。”
路銘權反握住她的手,依偎著她,半邊身子擋住呼嘯的寒風。
“我很擔心你。”他突然說。
凌楊反問:“擔心我什麼?擔心我接受不了打擊,選擇結束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我前兩天的樣子嚇到你了,但我已經想通了,銘權。”她豁然笑道:“通達得不能再通了,我一定會找到那條正確的道路!”
“你要為我見證,銘權!今後沒有什麼能打倒我動搖我了!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我絕不會放棄自己的性命,因為我要肩負起至高無上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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