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漆漆的槍口對準她腦袋的一剎那,凌楊腦內警鈴大作,當即歪頭避開。
有什麼東西擦著她的耳廓劃過,耳邊傳來巨響,她感到自己的耳膜似乎撕裂了,只能聽見嗡嗡嗡的聲音。
一陣熱辣辣的劇痛傳來,溫熱的血液從她側臉滑落。
凌楊顧不得檢視自己傷口的狀況,當機立斷出手將蕭邁拿槍的手打脫臼,搶過了那把差點奪走她性命的槍。
她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胸口劇烈起伏,仍然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瞪著地上的蕭邁。
蕭邁也在喘著氣,他從地上坐起身,迷茫地低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指還保持著持槍的姿勢。
他緩緩抬頭,看見血流滿面、臉色慘白如紙的凌楊時,渾身一震,如夢初醒。
“我......”蕭邁嘴唇顫抖,驚惶地從地上爬起,朝凌楊走去,想去檢視她的傷勢。
卻見凌楊往後挪了兩步,眼中寫滿了警覺。
她那張漂亮神氣的臉多了塊暗淡的淤青,嘴角結了醒目的深色血痂,鮮血順著另外半邊臉瀝下。
蕭邁認識凌楊這麼些年,從沒見過她何時像現在這麼狼狽。
向來氣定神閒的臉上,總算如他從前所願,現出了尋常人該有的恐慌、憤怒、不安、迷茫。
但更多的卻是滿溢而出的難過。
凌楊站在原地,看著面前失魂落魄的蕭邁,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如果今天是別人,譬如肖源這廝,對她做了同樣的事,她一定會讓對方為自己殺人未遂的行為付出慘痛百倍的代價。
但這人偏偏是蕭邁,是陳雲老師最看好最為之驕傲的孩子,是營裡受所有人尊敬的師兄,是被她劃為己方的信任之人。
即便她倆一向關係疏遠,可她從來沒對他設防,也從沒想過他會傷害自己。
這種情況,她有權對他破口大罵,用最難聽的話來指責他的所作所為,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相反的,要她原諒他、理解他,當一切都沒發生,安慰他也安慰自己,說這只是一時上頭的衝動之舉,蕭邁其實並不恨她,這樣的話她同樣也無法說出口。
兩人隔著凝滯的空氣,相顧無言。
末了,凌楊才從紛亂的思緒中回神,她嫻熟地清空能量彈夾,將手槍放在地上,推還給了蕭邁。
而後從摺疊空間拿出止血噴霧,對著沒了知覺的耳朵噴了好幾下,直到傷口變得粘稠,不再滴血。
她小心翼翼觸碰了受傷的耳朵,摸到完整的耳朵時默默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落下殘疾,雖然現如今科技發達,人造器官產業極為發達,因意外而損毀的五官四肢很容易找到合適的替換品。
但如果可以,凌楊還是更想盡量保留自己的原生器官。
凌楊下了決鬥臺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折返回來,從口袋裡摸出精心包裝的禮盒,輕輕放在決鬥臺的臺階上。
心意既已送到,想想也沒什麼遺憾了。
她轉身,再看不見臺上那人悵然若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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