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志，飯可以亂吃，舉報的話可不能亂講！”
李主任壓低了嗓門。
“軍區大院是什麼地方？裡頭住的全是首長和軍屬！沒憑沒據的，我們帶著紅袖箍跑過去抓人，萬一搞錯了，這個責任你擔得起還是我擔得起？”
霍明珠早就被嫉妒衝昏了頭腦，伸手從兜裡掏出街道縫紉組的工作證，重重拍在辦公桌上。
“我姓霍！鄭玉梅和孫愛華是我大嫂和二嫂！”
霍明珠咬牙切齒地拔高了音調。
“今天早上我去大院找我四哥拿東西，在禮堂門口親眼看見的！鄭玉梅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真絲喬其紗襯衣，孫愛華穿了一件駝色的呢子列寧裝！”
她往前湊了半步。
“李主任，我在街道縫紉組天天跟布料打交道，京城各大百貨大樓和供銷社今年進了什麼貨色，我一清二楚！那種剪裁洋氣的衣服，正規櫃檯壓根就沒賣過，除了最近黑市上流竄的那批南方走私貨，絕沒有第二種可能！”
李主任摸著下巴，心裡有些活絡起來。
上禮拜市裡開嚴打動員會，他們東城區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因為整個正月沒抓到一起大案子，剛被上級領導點名批評過。
要是真能當眾抓獲兩名機關幹部購買高價走私物資，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
不過牽扯到軍區大院，李主任還是留了個心眼。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實名舉報登記表，又拿出一盒紅印泥推到霍明珠跟前。
“既然你一口咬定她們買的是黑市走私貨，那就按規矩辦事，把舉報材料填了，簽字按手印！”
李主任把鋼筆遞過去，醜話說在前頭。
“只要查出來情況屬實，辦公室給你申請嘉獎；可要是謊報案情，所有後果你一個人承擔！”
霍明珠一把抓過鋼筆，刷刷幾筆簽下自己的大名，大拇指沾滿紅印泥，重重按在了名字上頭。
“我現在就給你們帶路！去晚了聯誼會散場，她們把贓物脫下來藏進櫃子裡就不好抓現行了！”
李主任將登記表放進公文包，衝著門外走廊大吼了一聲。
“老王！小趙！叫上稽查隊，跟我出趟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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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軍區大院禮堂外的小廣場上。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地曬在青磚地上。
禮堂側面的遮陽棚底下，擺著兩張寬大的藤椅。
塗山瑤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暗花綢緞小襖，脖頸間鬆鬆搭著一條蘇繡真絲絲巾，正懶洋洋地靠在藤椅上曬太陽。
清淡的草木冷香隨著微風散開，引得路過的軍嫂頻頻轉頭張望。
程素芬坐在旁邊那張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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