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玉梅低頭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滿臉掩不住的歡喜。
“弟妹，你孃家那個侄子真是太能幹了！剛才婦聯的劉主任拉著我問了半天，非要打聽這衣裳是在哪兒做的，說明天休息也要去定做一身呢！”
話音剛落，廣場東頭的林蔭道上響起一陣清脆的腳踏車鈴聲。
胡小鳳騎著二八大槓停在花壇邊，支好車梯子，胳膊上挎著一個藍布包袱，腳步輕快地走了過來。
“程奶奶好！表姑！大嫂二嫂！”
胡小鳳脆生生地打了一圈招呼，轉手把藍布包袱解開，從裡頭捧出兩件改良春裝，遞給旁邊等候多時的後勤部軍屬。
“李奶奶，這是表哥昨晚特意加班給您趕出來的兩身衣裳，針腳全都熨平了，您拿回去試試，要是有哪兒不合身，隨時找我！”
李老太太接過衣裳摸了摸那順滑的料子，樂得眼角全是笑紋。
“你表哥手就是巧！小鳳啊，錢和布票奶奶都給你備好了！”
旁邊的趙大娘一看胡小鳳本尊來了，立馬招呼周圍十幾個老姐妹圍了上去。
“小鳳！快把尺子拿出來！我這幾個老嫂子剛才眼饞我身上這件風衣半天了，全等著找你量尺寸呢！”
胡小鳳笑著從帆布包裡摸出軟尺和賬本，忙得腳不沾地。
藤椅上，塗山瑤捻起兩粒松子仁放進嘴裡，耳朵尖忽然動了一下。
她抬起眼皮，懶散地朝廣場南側的入口瞥了一眼。
雜亂的腳步聲正飛快地朝這邊逼近。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霍明珠推開擋路的樹枝，領著李主任和六個戴著“市場管理稽查”紅袖箍的壯漢，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小廣場。
在他們身後三米遠的地方，還緊緊跟著兩名荷槍實彈的大門哨兵。
剛才李主任在大院門口亮出了東城區管委會的緊急協查公函，崗亭班長按條令放他們進外院廣場核實情況，轉頭就搖響了保衛處和霍司令家裡的內部電話。
霍明珠一進廣場，一眼就瞧見了站在遮陽棚前的鄭玉梅和孫愛華，還有正拿著軟尺和賬本的胡小鳳！
她心頭狂喜，抬手指向遮陽棚底下。
“李主任！快看！穿酒紅真絲襯衣和駝色列寧裝的就是鄭玉梅和孫愛華！”
“旁邊那個拿本子和軟尺的女人叫胡小鳳，就是專門往大院裡倒賣南方走私貨的二道販子！她們正在當眾搞黑市交易，快把她們全抓起來！”
這一嗓子嚎出來，熱鬧的小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十幾位首長夫人和軍嫂全停下了寒暄，滿臉錯愕地看過來。
鄭玉梅臉色一沉，往前邁了一步。
“霍明珠！你跑到大院聯誼會上發什麼瘋！誰搞黑市交易了，你給我把嘴巴放乾淨點！”
李主任一看胡小鳳腳邊真擺著敞開的藍布包袱，手裡還攥著記賬本，當即精神大振。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裝衣領，大步上前亮出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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