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最底下壓著二十捆去年的舊報紙。你現在去把那二十捆舊報紙搬到一樓收發室清點造冊,搬完了就拎著這桶紅油漆去廠門口刷牆!下班之前幹不完,我就在科務會上彙報你消極怠工,把你退回大食堂洗豬大腸去!”
陳曉萍聽明白了。
什麼科室規矩,分明就是趁著劉主任不在,故意拿幾十斤的重力活和有毒的油漆味來折騰她!
她肚子裡還揣著剛滿一個月的崽。
別說去刷油漆搬重物,就是聞久了這松節油的味道,對肚子裡的孩子都是大害處!
陳曉萍臉色冷了下來:
“劉主任走之前安排得很清楚,我的工作就是圈閱報紙和抄寫廣播稿。刷牆搬報紙的事,劉主任半個字都沒提過。”
“再說了,大家都知道我有孕在身,聞不得油漆味,也搬不得重物。趙燕,你故意把開了蓋的油漆桶放我桌邊,還逼我去搬兩百斤的舊報紙,你安的什麼心?要是我的孩子出了半點差池,你擔待得起嗎!”
被當面戳破心思,趙燕惱羞成怒地往前逼近一步。
“你少拿肚子裡的孩子嚇唬我!我們車間那些女工,挺著七八個月的大肚子照樣在機器前頭站八個鐘頭!”
趙燕故意把油漆桶又踢近了一些。
“怎麼就你陳曉萍金貴?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廚娘,靠著男人在廠裡耍橫搶了別人的辦公室名額,佔著茅坑不拉屎,我讓你乾點活兒你還敢頂嘴!”
“我男人是一等功臣,我的調令是周廠長親自簽字、廠人事科蓋了紅章發下來的,光明正大!什麼叫搶別人的名額?”
陳曉萍站起身,寸步不讓地盯著趙燕:
“我看是你自己心裡有鬼,想往科室裡塞親戚沒塞成,就把氣撒在我頭上!你現在馬上把油漆桶給我端走,不然等劉主任回來,咱們就去周廠長跟前評評理!”
一聽要去找周廠長,趙燕心裡慌了一瞬,隨即惡向膽邊生。
這屋裡就她們倆,只要陳曉萍自己不小心打翻了油漆桶,或者摔了一跤見了紅。
到時候住院保胎去,還怎麼在宣傳科待著?
只要陳曉萍一滾蛋,這空出來的位置不還是她妹妹趙敏的!
“評理?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燕突然伸出手,使出吃奶的力氣,惡狠狠地朝陳曉萍的肩膀推了過去,腳下還順勢一勾,想把地上的紅油漆桶踢翻在陳曉萍身上!
換作一個半月前,陳曉萍被這麼猝不及防地猛推一把,非得撞到牆上摔個頭破血流不可。
可現在的陳曉萍,體內經脈早已被傲狠用荒古兇獸的本源生機拓寬了三倍,五臟六腑和筋骨皮肉跟銅澆鐵鑄一般!
在趙燕撲過來的剎那,她本能地往前一探,一把扣住了趙燕推過來的手腕,順手往旁邊一掄!
“啊——!”
趙燕整個人騰空飛了起來!
“砰!”
趙燕一百一十多斤的身子,越過辦公桌,重重砸在三米開外的水泥地上,把旁邊的暖水瓶全都撞翻在地!
”!——啦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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