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鳥的第二隻翅膀，是我在河邊撿的。”
阿禾抱著魂燈，腳邊的血水已經漫過船板，她沒有朝那張臉走去，只把懷裡的木鳥取出來，輕輕放在水面上。
殘缺的木鳥順著血流轉了半圈，獨翅碰到血繭邊緣，發出一聲細響。
池底那道聲音又喊道：“阿禾，回來。”
阿禾低頭看著木鳥。
“你還記得它為什麼只有一隻翅膀嗎？”
血繭裡的臉保持著木安的模樣，唇角彎起，聲音依舊溫柔。
“因為你摔壞了它，娘替你修過。”
“修過幾次？”
“很多次。”
“第一次呢？”
“第一次就是翅膀。”
“第二次呢？”
“第二次也是翅膀。”
阿禾沒有說話。
她伸手捧住魂燈，燈火照著水面上的木鳥，獨翅被血光映成暗紅色。
“娘不會這樣答。”
血繭裡的臉輕聲道：“你忘了，娘老了，記不得了。”
“你連她怎麼忘記都記錯了。”
蘇蘇趴在船頭，尾巴被后土護在掌心，前爪還抱著那截靈竹。
“木安修過兩次木鳥，第一次修翅膀，第二次修鳥腹，第三次沒有修，她把刀藏在灶臺後面，說以後不許再拿木頭亂刻。”
阿禾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說過。”
蘇蘇抬起鼻尖，嗅著水面上的血氣。
“你娘說過的每句話，都有味道，假的只會撿你記得的那幾句。”
血繭裡的臉慢慢轉向蘇蘇。
“阿禾，你不要聽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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