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殷方遐不識字，問題黎知予都是直介面頭問的，也沒有避著蘇寄雪幾人，幾人也就好奇地保持著一定距離聽著。
殷方遐剛開始回答的時候還覺得自己回答的蠻不錯的，頗有些小貓得意，但黎知予臉上沒什麼表情，蘇寄雪幾人卻逐漸神色微妙，他才隱約感覺有些不對勁。
黎未晞微微抿唇，有些錯愕；黎未槿溫柔的眉眼微微凝滯，透著幾分無奈；洛逢簡悄悄抬手抵著唇角，極力忍住笑意，肩膀卻微微發抖；就連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蘇寄雪，眼底都掠過一絲淺淺的無奈。
殷方遐心頭一緊，難道自己還是表現的太壞了？
黎知予方才問的第一個問題是：“若你在外歷練，偶遇一位陌生修士身受重傷，懷中存有大量靈石與高階靈丹，四周無人，無人知曉此事，你會如何做？”
殷方遐微微垂眸，略一思索，脫口而出，語氣坦蕩：“我會把治療他傷勢的丹藥塞到他嘴裡，然後拿走其餘的靈石和丹藥。”
殷方遐認真解釋道：“他既然要死了，那我救了他，我就該獲得相應的報酬。”
蘇寄雪幾人聞言沉默，雖然好像也是這麼個理，不過出於道義的想法，一般人選擇施救了之後，被救的人也會給一定的報酬，但跟自取所得到的報酬比起來肯定是要少很多的。
在殷方遐的認知裡，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是刻在血脈裡的本能。
黎知予神色依舊未變，淡淡追問：“為何不徹底施救，分文不取？”
“施救要耗我靈力、耗我時間，陌生之人，我為何要平白損耗自身，予取予求？”
邏輯完美自洽，清醒又功利，廊下幾人神色愈發微妙，話是這麼說，但小師弟多少也演一下吧……
實則殷方遐覺得自己已經很善良了，沒直接搶就很不錯了。
黎知予不動聲色，繼續出題：“若同門弟子與你一同探尋秘境，絕境之中，僅有一枚保命脫身的玉簡，可保一人平安脫險，你會如何？”
“我自己用。”
“同門情誼再好，也抵不過自身性命。我會盡力陪他探尋生路，但若到了最後別無選擇，我必先保自己周全……”
說著說著，殷方遐不由覺得在他們眼裡不會覺得自己很自私吧……
黎知予現在感覺殷方遐屬於有點心眼但不多，壞也壞不明白，本質上還是因為他不瞭解人的道德觀，所以在摸索著照貓畫虎，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為師知道了。”黎知予輕輕開口，語氣平靜溫和。
“你自有你的一套善惡觀念，修真界也不是非黑即白的，寄雪，你說第一個問題的標準答案是什麼？”
蘇寄雪沒怎麼猶豫便回答道：“救人為先，不趁人之危，不取不義之財。”
黎知予聞言微微頷首，隨即點了洛逢簡的名：“逢簡你說呢？”
“先弄清楚來歷，若是魔修直接殺了，若普通修士確實重傷將死，我會給他一顆最普通的療傷丹吊住命，後續救不救就要看他識不識相了。”洛逢簡淡淡回答道，“若是名門正派弟子，死了可能會被追查，不救反倒結仇，救了不給報酬，就找他宗門要說法，若是散修，就扣點靈石當報酬。”
“要說什麼‘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這種事，我可不會做。”
殷方遐猛地抬眼，眼底帶著一絲錯愕，搞這麼複雜的嗎？
黎知予嘴角微抽，洛逢簡你真是好樣的，一下跨過建立正確道德觀，飛躍到如何讓自己獲得最大利益的回答了，是不是還要誇他對散修還留手了？
【……小洛的黑化值是騙人的吧？這話像是個正面人物會說的嗎？】013有些不解。
［這話很正常啊，已經很道德了，又不指望著他當聖人。］黎知予感覺其實自己這麼多年也是這麼教的，以自身為先，洛逢簡只是說得也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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