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了一天的修行之後又到了傍晚,庭院裡的桂花落了滿地,細碎金黃的花瓣鋪在青石地上,晚風一吹,香氣綿長輕柔,吹散了白日修行的疲憊。
圓頭圓腦的小木傀儡連忙將落在地面的桂花采集到一起。
當黎知予的幾個徒弟第一次知道院子裡的桂花樹其實是傳說中的月桂時,都忍不住感慨,師尊真的好有錢啊。
白日里黎知予採取直接灌輸知識和講道並行的方式,讓殷方遐狠狠地接受到了知識的洗禮。
感覺頭癢癢的,可能真的是長腦子了。
黎知予獨自回了房間,幾個人也知曉這是後面的時間由他們自己支配的意思。
黎未晞和黎未槿並排坐著,正聊著方才看到的典籍趣事;蘇寄雪端坐一側,靜靜擦拭著手中的劍;洛逢簡倚著石柱,在看小靈通的上宗門的最新熱點話題。
殷方遐捧著溫熱的茶杯,指尖摩挲著微涼的瓷壁,心底悄悄生出一點小小的心思。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在九玄宗、在知歸峰,他可以安心做自己。
但他想更快一點融入知歸峰。
翻閱擎筠師伯那本《如何更好的融入人類》時,他隱約記下了一句話:人族擅長以共情拉近關係,共通的遺憾與難處,最容易消解陌生的隔閡。
簡單來說,就是——賣慘,拉近距離。
殷方遐暗自斟酌,覺得這是目前最有效的相處方式。
他沒有旁人活潑開朗,不會找有趣的話題閒談打趣,不懂人族的寒暄客套,那就只能賣慘了。
這般想著,殷方遐深吸一口氣,放下手中茶杯,故作隨意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低落與茫然。
“師兄、師姐,我有件事,一直不太明白。”
蘇寄雪幾人聞聲齊齊轉頭看來,眼底帶著些疑惑。
殷方遐垂著眼睫,長長的睫毛輕顫,語氣輕輕的,顯得十分落寞:“我想問一下,該怎麼和長輩好好相處?”
【來了來了宿主,殷方遐開演了。】013時刻關注著院裡的情況,一下子十分興奮。
黎知予有些無奈:[他想賣慘也得挑對人啊,知歸峰這一個個都慘的不相上下。]
殷方遐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緩緩道出後半句,刻意帶出幾分酸澀的委屈:“我從小,就一直不得父親喜歡。無論我怎麼做,都得不到半句認可,也從未被好好對待過。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和長輩相處。”
這話一齣,幾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實在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洛逢簡他看著眼前故作落寞的小師弟,心底通透,語氣平淡溫和,沒有誇張的安慰,字字真切地說道:“若是面對九玄宗的各位長輩尊者,無需多慮。”
“宗門長輩大多通透寬厚,只需有點禮貌,大多不會苛責。”
說到這裡,他語氣微微一頓,輕輕聳肩,帶過一抹輕淺的無奈:“至於和血親長輩怎麼相處……師兄怕是幫不了你什麼。”
殷方遐微微抬頭,正準備接話。
卻聽洛逢簡語氣輕得像風,淡淡道出自己的過往:“我從小就被親生父母拋棄荒野,無親無故,是一位雲遊的老修士路過,順手撿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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