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秋陽和煦，黎知予檢驗殷方遐這段時間在宗門的基礎課學習成果時，沒想到他說最討厭的就是樂理課。
小臉皺成一團，琥珀色的眼眸盛滿抗拒，渾身都透著提不起勁的懨氣。
黎知予有些訝異，她還以為殷方遐會成為音修，多少對這方面會有些興趣，畢竟幻音門也不是隻有音修。
“為何？”
殷方遐皺著鼻子，一臉認真地答道：“授課長老身上總有一股濃濃的橘子味，特別難聞，聞著頭暈，根本靜不下心聽”
黎知予一時失笑，想通透了緣由。
她險些忘了，殷方遐本就是半妖血脈，作為『類』族，雖然沒有明確的觀測記載，但這些天看下來，習性和小貓是差不多的。
貓天生排斥柑橘、橘子一類酸澀濃烈的氣味。
黎知予淺笑道：“原來如此，倒是委屈你了。”
“既然聽不得長老授課，往後你的樂理課業，便不必去通識堂了。”
殷方遐瞬間眼睛一亮，一掃原本蔫蔫的樣子，滿眼驚喜地看著她：“真的嗎師尊？我可以不用去上課了？”
“課業不可荒廢。”黎知予淡淡糾正，隨即緩緩道，“往後你的樂理，讓懷澈教你即可。”
此言一齣，殷方遐微微一怔，臉上的驚喜僵住，眼底閃過明顯的意外與遲疑。
一旁調息的蘇寄雪聽聞二人對話，適時開口為殷方遐解惑，打消他的顧慮：“師弟不必拘謹，懷澈師伯雖是佛修，卻精通六藝音律。”
“早些年論道大會打，百家修士齊聚論道鬥法、各展所長，懷澈師伯一曲《陽春白雪》，餘音繞樑，技驚四座，無人能出其右。由他教你樂理，遠勝通識堂長老授課。”
雖然她也只是從靈網上聽說的，蘇寄雪心底默默補了一句：不過那年最出彩的當然還是師尊。
殷方遐猶豫著去找了懷澈，懷澈欣然同意。
眾人索性齊聚在院子裡，乾脆現場開課，陪著殷方遐試著演練一番樂理曲調。
蘇寄雪和洛逢簡對音律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黎未晞還挺喜歡笛子的，因為在書裡看到有人透過笛子來指揮未曾契約的靈獸，黎未槿則是更喜歡琵琶，只是兩人都沒有深入學習的想法。
都以一種看熱鬧的心態圍觀著。
懷澈取來一把閒置的七絃琴，靈氣內斂，是最適合入門修習的法器。
他指尖輕撥琴絃，幾聲清越流暢的曲調緩緩流淌而出，音律規整，節奏舒緩。
“跟著方才的曲調，試著彈奏一遍即可。”懷澈將靈琴推至殷方遐身前，語氣溫和耐心。
殷方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忐忑，落座撫上琴絃，認真回憶著方才的曲調和學過的琴譜，緩緩撥動琴絃。
下一瞬，略顯怪異的琴音四散開來。
不算全然跑調，依稀能聽出原曲的輪廓框架，勉強能對應上基礎樂理的曲調，算不上離譜。可細細聽來，每一個音都差了半分韻味，高低錯位，彆扭又生硬。
原本清雅舒緩的曲調，被彈得七零八落，硬生生少了大半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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