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正道修士紛紛讚歎九玄宗的坦蕩格局。
不少中小宗門直言,這一次徹底服了九玄宗的胸襟與氣魄。天然秘境總會偏向運氣好的人,可這座人工試煉塔,規則公允、資料透明。
但也有人覺得,運氣好的人,在什麼機制下運氣都會好。
這些言論還算是比較理智的,無數匿名賬號在靈網帶節奏,大肆抨擊九玄宗此舉狂妄自大,肆意顛覆天道規則,直言“修士底牌乃立身根本。”,怒罵九玄宗為了虛名,強行剝奪修士隱秘,違背修行大道;更有甚者,造謠試煉塔暗藏反噬禁制,看似公平,實則能竊取修士功法本源、窺探各派修行機密,包藏禍心。
對此,九玄宗表示:知不知道靈網是誰造的?對魔修一查一個準。
……
魔域內,暗無天日,天穹永遠蒙著一層濃稠如墨的濁霧,連大地都浸在沉沉的陰晦裡。
大殿深處沒有燭火,沒有靈燈,只有一團團翻湧不定的黑影在殿中聚成一圈。
都是凝了魔氣化出的虛形,烏沉沉融在周遭黑暗裡,若是尋常修士闖進來,怕是根本分不清哪團是魔首,哪團只是隨聲附和的嘍囉,甚至會懷疑他們自己能不能辨認出彼此。
居於主位那道輪廓最凝實的黑影猛地一揚手,魔氣凝聚而成的石桌轟然崩碎,黑礫混著繚繞的煞氣四下飛濺,在半空中散成一縷縷黑煙。
“九玄宗這群人有病吧?天天都在折騰什麼東西?”魔首的聲音粗啞暴戾,裹挾著魔域獨有的陰寒震顫,“本來我們的人就被揪了個乾淨,誰知道里面是個什麼情況。”
他在殿內來回翻滾湧動,氣得原地打轉,滿是不甘:“還有修真界那些宗門,一個個腦子也有病!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九玄宗聲勢越來越盛,隱隱有一家獨大的勢頭?”
“有沒有辦法挑動所有宗門聯手,直接圍攻九玄宗,把這根釘子拔了?”
殿內其餘黑影一陣無聲的翻湧,半晌,靠左側一團相對單薄些的黑影慢悠悠出聲:“倒不是完全沒有法子,不如散播謠言,就說九玄宗暗中掌握了飛昇的秘鑰,各大宗門覬覦飛昇之道,自然會心生芥蒂,到時候稍加挑撥,不愁他們不起紛爭。”
“你傻還是我傻?”主位的黑影嗤了一聲,滿是不耐,“他們自己都沒人成功飛昇過,拿這個由頭去騙,鬼信啊?”
先前說話的那團身影暗自想,你們不就一直能飛昇被騙。
靈洄界的修士大多都清楚現狀。
在大家都看不到飛昇的可能性時,想努力做到的就是修煉到更高的境界,然後活得更久。
當然,畢竟有傳說在,說明有人實現過,也總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執念於追尋飛昇、妄想一步成神的狂徒,只是這類人大多心急冒進,往往早早折在秘境、心魔或是天劫之下,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何況靈洄界本身也還算努力,沒有到靈氣匱乏的程度,九玄宗固然強勢,可宗門弟子數量有限,體量擺在那裡,談不上一手遮天。
其餘大大小小的宗門各佔一方靈脈,各守傳承,資源雖有厚薄之分,卻也不至於被擠壓到無路可走。
久而久之,整個正道修真界都染上了幾分佛系的鬆弛感,若無切身利害衝突,很少願意掀起死戰。
但他們魔域要爭啊!誰樂意一直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著,修真界那些鹹魚一點追求都沒有,倒不如把這些鮮活的生命獻祭給魔域,化作源源不絕的魔氣與本源,助他們衝破界域桎梏,尋到飛昇的出路。
另一團黑影這時冒出來,試探著提議:“不行就去外域再借一批血池冤魂回來,藉著冤魂怨力批次催生一批化神魔修,到時候直接集結力量,伺機而動?”
“別提血池冤魂了。”為首的黑影猛地一滯,滿是疲憊與無奈,“上次借的都沒還清,那邊的老東西催得緊,再去借,怕是要拿我們魔域本源去抵賬,得不償失。”
沉寂片刻,角落裡一團黑影幽幽嘆道:“那完了。”
“合著咱們就只能繼續縮在魔域裡頭,當縮頭烏龜,什麼都做不了。”
為首的黑影聲音冷得像淬了寒冰:“絕無可能就此罷休,九玄宗越是光明坦蕩,越是把一切攤開在明面上,暗處就越容易生出破綻,總會找到可乘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