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花了小半個時辰,在茅屋旁邊用靈力壘了一座大房子。
三間正屋,兩間偏房,院牆圍了一圈,院門口還歪歪扭扭地搭了個門楣。靈力凝出來的屋子不如真磚實瓦結實,可好歹能住人。謝蘊之站在茅屋門口看著她忙活,抱著手臂,嘴角彎了一下。
“靈力還沒恢復就折騰。你這是造房子還是拆自己。”
溫清菡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衝他彎了彎杏眼:“謝師兄將就住。總比擠你那間茅屋強。”
謝蘊之沒再說什麼,只是走過去,從袖中摸出一隻瓷瓶擱在門檻上:“補靈力的,睡前吃一顆。別明天又倒在我院子裡。”
溫清菡把瓷瓶撿起來揣進袖中,衝他擺了擺手,轉身往茅屋裡間走去。
裡屋的門半掩著,溫瑾言還躺在床上。屋子裡的藥味比白天淡了些,小爐子裡的炭火燒得正好,暖融融的。
溫清菡在床邊坐下來,低頭看著那張和自己相似的臉。
他還是那副昏睡的模樣,眉眼緊閉,唇色淡得發白,胸口緩慢起伏著。中衣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下方,隱隱透著一層黑色鱗紋,在燭火下微微泛著暗光。
溫清菡看著看著,白日里強裝的平靜慢慢化開,露出底下那層化不開的憂傷。
她伸出手,把哥哥擱在被子外面的那隻手攏進自己掌心裡。
溫瑾言的手很涼,指節嶙峋,掌心有一層薄繭。她握著那隻手,低下頭,臉埋進他掌心。
眼淚無聲地淌下來,一顆接一顆,把他掌心洇溼了一小片。
“哥哥。”她悶在他掌心裡開口,聲音又碎又啞,像從嗓子裡硬擠出來的,“我什麼都不記得。我記得你叫溫瑾言,記得你是我哥哥,可其他的全忘了。我連你長什麼樣都是今天才看清的。”
“我這兩百年殺了好多人,我以為是在替你報仇。可我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肩膀輕輕抖著。
“師尊騙我,白鸛騙我,斷玉司裡所有人都瞞著我……我是不是很蠢,被人騙了兩百年都不知道。”
溫瑾言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極輕地動了一下。
溫清菡沒有察覺,還埋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哥,你醒過來好不好。你醒了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我不信師尊了,可我也不敢信我自己。我連自己是不是溫清菡都搞不清楚。”
溫瑾言的睫毛顫了顫,眼皮底下的血色開始緩慢地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掙扎著要浮上來。
他的手指在溫清菡掌心裡又動了一下,這次幅度大了些,指尖微微蜷起來,勾住了她的指節。
溫清菡整個人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來,臉上的淚還沒擦,杏眼瞪得大大的,盯著床上那張臉。
溫瑾言的眼皮在顫,睫毛一下一下地動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把那雙眼睛從沉沉的黑暗裡掀開一條縫。
那雙眼睛和溫清菡一模一樣,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只是左眼下方有一顆淚痣,和她的正好對稱。那雙眼睛裡混沌而茫然,瞳孔對了好一會兒焦,才慢慢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沒能發出聲音。可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慢慢收緊,力道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攥住了她的指節,沒有鬆開。
溫清菡的眼淚一滴滴砸在他手背上。她彎下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整個人抖得像風裡的葉子,聲音又碎又急,翻來覆去只有兩個字。
“哥哥。哥哥。哥哥。”
。手的抖發隻那裡心掌著覺,意溼的熱溫片那裡窩肩著覺,裡那在躺言瑾溫
。弱微而續斷,音氣的啞極點一了出裡嚨從於終次這,了又的他
”。溫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