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霽川沒有否認。他往前邁了一步，腳下的暗河水被他踩過時無聲無息地分開，走在上面如履平地，說不出的詭異。
男人目光從溫清菡臉上滑到她身後的亓宥身上，停了一瞬，豎瞳微微收窄。
“你來南疆，是為了靈髓液。”他說，“為了你哥哥。這個我知道。”
他頓了頓，豎瞳裡的光又暗了一層：“可你身邊這些人，一個接一個。顧錦朝，裴望舒，現在又是這個賤人。”
“為了他們，你什麼都能做。為他們下靈淵，為他們吐血，為他們開結界。溫清菡，你心裡能裝下這麼多人，為什麼不能只裝我一個。”
亓宥站在溫清菡身側，面上沒什麼表情。他偏過頭看了溫清菡一眼，又轉回去看著江霽川：“你說完了沒有。說完滾。”
江霽川的目光釘在他臉上。
那雙豎瞳裡翻湧的東西終於漫出來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靈霧被他周身那股壓不住的氣息推開半丈。
蛇妖低頭看著亓宥，嘴角慢慢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底下全是燒了太久的恨意：“亓、宥。”
亓宥把劍往地上一杵，歪著頭看他：“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兒跟我算賬。”
江霽川的豎瞳猛地收縮，一道白光從他指尖彈出，直取亓宥面門。亓宥側身避開，游龍劍橫在身前，靈光翻湧。
二人之間的靈霧被靈力衝撞得四散，碎石簌簌往下滾。
溫清菡張開手臂擋在亓宥面前，杏眼直直看著江霽川。
“霽川。收手。”
江霽川的腳步頓了一瞬。他看著她擋在亓宥身前那個姿勢，豎瞳裡的光暗了暗。
“讓開。”
“你聽我說。”溫清菡沒有讓，聲音又穩又平，“妖界和人界打到現在，死的全是底下的人。你在萬妖城坐得穩，可邊境上的妖兵、南疆的百姓、北境的修士，一個一個在填命。”
“你煉屍傀，放毒氣，太過陰毒，天道不容。”
江霽川的豎瞳微微收縮了一瞬。
“姐姐知道什麼。”他說，“姐姐去過人界的村子嗎。姐姐見過人修怎麼剝妖皮嗎？人修殺妖取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妖也會疼？”
“我在太虛宗被人踩了十七年，姐姐看見了。後來我去了妖界，那些老妖王說忍一忍就過去了，我忍了兩百年，忍出什麼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靈霧被他周身的氣息推開半丈。
“讓開。”
亓宥把溫清菡往身後一拽，自己站到前面。游龍劍橫在身前，暗紅色的勁裝被裂谷底下的風灌得獵獵翻卷，他偏頭看了溫清菡一眼，語氣冷硬：“你退後。我跟這條蛇的賬，從太虛宗那會兒就欠著了。”
他往前逼了一步，劍尖直指江霽川。
江霽川的豎瞳徹底沉了下去。他抬手，五指間凝起一道白光，那白光在掌心裡翻湧了一瞬，忽然變了顏色——從白轉灰，從灰轉黑，濃稠的黑色靈光纏上他的手指，像一條條活著的蛇，順著他的小臂一路蔓延到肩頭。
裂谷底下的風被那股氣息壓得倒捲回來，碎石在靈壓中簌簌碎裂。
亓宥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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