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腳下比南疆還冷。
裂谷的風是橫著刮的,天山的風是往下壓的,壓得人抬不起頭,喘不上氣。越往北走,路上的景象越難看。
燒焦的村子連著燒焦的村子,官道兩旁的枯樹上掛著殘破的旗子,旗子底下偶爾能看見被雪半埋的屍首,有妖修的,也有人修的。
逃難的人縮在路邊的破廟裡,衣不蔽體,臉上凍得青紫,看見有人過來也懶得抬眼,只剩一口活氣吊著。
溫清菡走在亓宥身側,把那件玄色大氅裹得緊緊的,杏眼掃過路邊的慘相,沒有說話。她的步子比方才慢了些,腳下踩過雪地時,留的印子也比方才淺。
亓宥偏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什麼都沒說。
走到天山腳下的雪線時,前面出現了一隊殘兵。
那隊兵穿著太虛宗的青灰色法袍,個個身上帶傷,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裹著繃帶還在滲血。
他們守在雪線邊緣的一道矮牆後面,看見有人過來,齊刷刷地提起了兵器。
為首的一個人從矮牆後面站起來,竹青色的廣袖長袍上沾滿了泥和血,手裡握著一柄長劍,面上削瘦了許多,可那雙眼睛溫清菡認得。
沈琢。
他身後的矮牆上坐著一個人,圓臉,濃眉,鬢邊添了好幾縷白髮。她懷裡抱著一隻藥箱,手上纏著繃帶,正在給一個傷兵換藥。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越過沈琢的肩膀,落在溫清菡臉上。
孟筱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藥箱從她膝上滑下去,瓶瓶罐罐滾了一地。她沒有去撿,只是慢慢站起來,盯著溫清菡看。她的目光從溫清菡的眉看到眼,從眼看到那顆淚痣,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傷兵都轉頭看她。
“溫溫。”她開口,聲音又啞又澀。
溫清菡站在矮牆外面,杏眼安安靜靜的,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她不記得這個人,可這個人看她的眼神太複雜了。
有震驚,有欣喜,有恨,有怨,有委屈,還有一種壓了太久的、碎掉之後重新拼起來的東西。
“孟筱。”沈琢偏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叫了她的名字。
孟筱沒有理他。她跨過矮牆走出來,站在溫清菡面前,近得能看清溫清菡臉上那些她記憶裡沒有的稜角。
她盯著溫清菡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語氣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江霽川是你救的。”
溫清菡看著她。
“兩百年前在太虛宗,你為了他跟亓宥決鬥,為了他跟符彥卿翻臉,用玉璧換他留下。你把他護得那麼好,他記了你兩百年,現在在妖界煉屍傀,放毒氣,殺了一路的人。”
孟筱的聲音很平,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北境三座城沒了,南疆兩個村子被毒氣掃平了。太虛宗派出去三批弟子,回來的不到一半。”
溫清菡沒有說話。
“白微死了。”孟筱說。
溫清菡的杏眼動了一下。
”。微白的峰藥“,頭石過刮紙砂像,又幹又笑那,聲一了笑然忽,然茫的切切真真面上那著看,臉的著看筱孟”。得記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