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主殿最深處那間石室裡，江霽川坐在案後。
案上攤著幾卷泛黃的古籍，封皮上的字跡已經模糊，可他翻得很慢，一頁一頁看過去。
案角擱著那枚從符彥卿身上搜出來的玉墜，溫潤素淨，被他隨手擱在那裡，一直沒有動過。
石室四壁的禁靈陣紋還亮著，可陣紋的紋路比從前深了許多，從暗紅變成了暗黑，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層一層浸透過。
屬下隔著鐵門稟報時，他翻頁的手指停了一瞬。
“主上，溫姑娘在殿外求見。”
江霽川把書卷合上，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按了一下。他站起來，整了整身上那件雪白錦袍的袖口，又抬手把鬢角一縷碎髮攏到耳後，才邁步往外走。
溫清菡站在妖主殿的正殿裡，懷裡抱著小黑狗，玄色大氅上還沾著一路的風塵。她看見江霽川從偏殿走出來，杏眼彎了彎，衝他笑了一下。
“霽川。”
江霽川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他的豎瞳在她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從她的眉看到眼，從眼看到那顆淚痣，最後落在她懷裡那條黑狗上。
他沒有問界門的事，也沒有問她怎麼進來的。他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自己開口。
溫清菡把小黑狗放在地上，仰著臉看他，語氣誠懇:“我想要……龍魂草。”
江霽川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溫清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補了一句：“我知道龍魂草是妖主殿的東西，也知道你在恨我。可我真的需要這個。你開個條件，我能做的都會做。”
江霽川還是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彎起嘴角，和兩百年前在太虛宗小廚房裡衝她笑的時候一模一樣。
“姐姐要什麼，霽川都給。”他說，“不用條件。”
溫清菡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不太敢信：“你……你願意給我？”
“龍魂草在殿底第三層密室裡。”江霽川轉過身，朝偏殿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偏過頭看她，“姐姐跟我來。”
溫清菡抱起小黑狗，跟在他身後穿過幾道迴廊，下了一段旋轉的石階，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鐵門前。
江霽川抬手按在門環上，黑色的靈光從指尖滲出去，鐵門無聲向內滑開。
裡面是一間不大的密室，正中擱著一隻石臺，石臺上盤著一株暗紫色的草，草莖纖細，頂端結著一小團暗金色的穗，穗面上泛著幽幽的光。
溫清菡站在石臺前，看了那株草好一會兒。她伸手去碰那團暗金色的穗，指尖剛觸到，便感覺到一股極濃的龍氣從草莖裡漫上來，順著她的經脈遊走了一圈。
那氣息和她哥哥丹田裡那條古龍的氣息一模一樣。
“就是這個。”她輕聲說。
她把龍魂草收進玉匣裡，轉過身來看著江霽川，杏眼裡亮亮的，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過意不去：“霽川，謝謝你。”
江霽川站在密室門口，雙手攏在袖中，低頭看著她。他面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表情。
“姐姐說的什麼話。”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溫清菡面前。他抬手替她把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那個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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