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清菡回到秘境茅屋時，謝蘊之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接過玉匣，把三味藥逐一驗過，千年靈髓液、九天玄露、龍魂草，一樣不差。
他沒有多問溫清菡路上經歷了什麼，只把藥擱在案上，轉身進了裡間。
溫瑾言還躺在床上，眉眼緊閉，中衣底下的黑色鱗紋比走之前又深了一層。
謝蘊之把三味藥按比例調好，灌進藥碗裡，撬開溫瑾言的牙關，一口一口喂下去。
藥入喉的瞬間，溫瑾言整個人弓了起來。
他胸口那層黑色鱗紋劇烈翻湧，從鎖骨一路蔓延到腰腹，中衣被鱗片撐裂了好幾處。
謝蘊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掐訣壓在他丹田上，靈力灌進去，把那條盤踞了兩百年的殘魂往外逼。
溫瑾言的身體在榻上繃成一張弓，喉嚨裡擠出一聲極啞的低吼，額角青筋暴突。
溫清菡站在床邊，攥著袖口，杏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懷裡的小黑狗不安地拱了拱，被她按住了。
一道黑霧從溫瑾言胸口猛地湧出來。
那團黑霧在半空中翻湧了一瞬，凝成一條極淡的龍形虛影，龍首高昂，豎瞳如兩道暗金色的裂縫。
它在半空中掙扎了一息，像要往溫瑾言身上再撲回去，可藥力已經灌滿了溫瑾言的經脈，把它往外推。
謝蘊之掐訣的手又加了一重靈力，那團龍形虛影被逼得往後退了半尺。
就在這時，溫清菡腳邊的影子動了一下。
一道極暗的靈光從她影子裡竄出來，快得像一條沒有形體的蛇，在半空中一卷，把那團古龍殘魂整個吞了下去。
那東西吞完殘魂，連頓都沒有頓一下，順著原來的路徑縮回溫清菡的影子裡，安安靜靜地盤迴了那個角落。
從頭到尾，不過一息。謝蘊之的注意力全在溫瑾言身上，顧錦朝站在門邊看著外頭的方向，裴望舒還沒回來。
沒人看見。
溫清菡只覺得腳踝邊有一瞬間的涼意，像是踩過了什麼蔭涼的地方，低頭看了一眼，影子還在，和方才一樣。
溫瑾言的身體重重落回榻上。他胸口那片鱗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黑色一層一層變淺，最後只剩幾道極淡的灰白色印子。
他的呼吸從急促慢慢平緩下來，眉眼鬆開，嘴唇恢復了些許血色。謝蘊之搭上他的腕脈，按了片刻，吐出一口氣。
“成了。”
溫清菡撲到床邊，握住溫瑾言的手。那隻手比方才暖了些，指節不再嶙峋，掌心那層薄繭也軟下來了。
她攥著他的手貼在臉頰上，杏眼裡那層東西晃了晃，到底沒掉下來。
溫瑾言的眼皮顫了顫，慢慢掀開一條縫。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杏眼對了好一會兒焦，才慢慢落在她臉上。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極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的。
“溫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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